“将军,是运饷船!”
于大海的脸上满是喜色,急忙赶来进行汇报。
曾英感觉有些天方夜谭,追问道:“是哪里来的运饷船?”
于大海讲述道:“船头打着湖广布政司的旗号,有官兵巡守,末将不敢靠近,但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就是运饷的。”
李占春皱眉:“湖广饷银?这时候,哪来的官饷往四川送?”
曾英想了想,问道:“有多少人?”
于大海回道:“约莫上百人,看着都是精锐,船上还有火炮,巡守士卒手里还有火铳。”
这让曾英眉头微皱。
上百人,火铳加火炮,这可不好对付,强来肯定是不行的。
一旦产生冲突,自己这边就三百老兵,最主要的是,对方都在船上,想走随时能走。
于大海有些急了:“公子,这船可能就临时停靠,还请公子速速决断啊。”
曾英沉吟道:“这也,你先以我参将的名义去进行接触,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然后再想办法。”
“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于大海点头道:“末将这就去。”
江面上,于大海乘一叶小舢板,带着两名亲兵,缓缓向主船靠去。
舢板距大船还有七八丈远,甲板上一名军官便厉声断喝,火铳齐刷刷抬起,对准了舢板。
“止步!来船何人!胆敢靠近饷船!”
大明运饷是有严格标准的。
饷银是统一装船,然后配两三艘哨护船。
督饷官为主官,一般是府县佐官、卫所经历、从九品巡检或中军幕僚。
负责掌管账册、封条、核对银两,交接文书,无权单独调兵。饷银交接必须当面开箱验封。
书办一人:记账、登记银箱编号,记录沿途查验,记录损耗。
还有护卫兵卒,至少一名把总随行,总共百人左右的规模。
船队是配备火炮跟火铳的。
因为是行驶在江面,就算补给也不会靠岸,而是护船去进行采买。
即便遇到几千人规模的流寇,也可以从容跑路。
除非是贼军水师主力,否则很难留下。
于大海示意亲兵停桨,扬声回话:“在下江津守将,参将曾英帐下于大海!闻贵船停泊江面,特来拜会督饷主事,看可有效劳之处。”
甲板上那军官眯眼打量舢板上几人,见他们既无旗帜,也无刀兵,才略略松了火铳。
“曾英?可是那在瞿塘挡住张献忠四个月的曾公子?”
张献忠从湖广出发入四川,被曾英挡了四月,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曾经曾英也只是曾公子的小名头,但这次是直接传开了。
军官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于大海朗声道:“正是我家公子。”
军官沉吟片刻:“你且候着,待我通禀。”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文官青袍的中年人,缓步登上甲板。
正是本次督饷官周景。
周景在船舷边站定,居高临下打量舢板上的于大海,拱手道:“在下湖广布政司督饷官周景。这位将军,既是曾公子帐下,登船所为何事?”
于大海在舢板上抱拳回礼,不卑不亢:“周主事,我家公子闻知周主事船队泊于江面,命末将前来拜会,代他问安。”
“哦?”周景目光微动,并未立刻放人登船,“不知曾公子有何指教?”
于大海笑道:“指教不敢当。周主事押运饷银,沿江而上,一路辛苦。我家公子驻守江津,得知官船过境,特命末将前来致意,请周主事靠岸一叙,为周主事接风洗尘。”
周景没有说话,目光在于大海身上停了一瞬。
对于于大海的心思,周景心里已经有了推测。
很明显的,这就是为了饷银来的。
“于将军有心了。只是我这船队,押运的是朝廷公物,沿途不敢耽搁,也不便随意停靠他处。曾公子的好意,周某心领了。”
于大海神色不变,顺着话头接道:“周主事说的是公事,末将岂敢耽误。只是周主事一路逆流而上,想必也是刚得知重庆陷落的消息。这饷银本要送往何处,周主事心里,比末将清楚。船队停在这进退不得的江面上,周主事想必也为难得很。”
这话一出,周景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淡淡道:“于将军说笑了。饷银去处,自有朝廷勘合文书定夺,何须在下为难。”
“那是那是。”于大海笑了笑,也不追问,话锋一转,“末将久闻周主事督饷严谨,沿途各处哨卡都要查验勘合。周主事这船队自湖广而来,想是一路平安,只是到了川地,怕是不比湖广平静。”
“张献忠大军西进,沿江溃兵、水寇、土寇蜂起,周主事这上百人虽皆精锐,可真要遇上大队贼兵,恐怕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周景心中微凛,却没有接这话,只沉声道:“多谢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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