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船队护卫尚算周全,贼寇未必敢来犯。”
于大海见周景滴水不漏,也不急,拱手道:“周主事谨慎,是好事。末将此来,不过是奉命代公子问安。”
“若周主事公务在身,不便登岸,末将便不打扰了。只是临别前,想多问一句,周主事这船队,接下来是往上走,还是折返?”
周景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尚未定夺。”
这也是周景比较头疼的事情。
说起来,这批饷银,是陈士奇要的。
张献忠从荆襄起兵入川,重庆危急,陈士奇多次上书向湖广催协饷。
按照户部协饷制度,哪个省战事危急,户部发文,让邻省布政司从本省库银里面拨一笔,派遣专门解官押运,送到出事省份供军饷。
奏报一路上到南京东宫,朱慈烺直接批复了。
毕竟不能派兵支援,钱粮还是要支持的,而且也不是朝廷掏钱。
湖广布政司这边,接到朝廷文书后,就从库房里进行安排,准备了两万白银,支援重庆。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不管是张献忠还是左良玉,说是盘踞湖广,实则是湖广北部,也就是后世湖北地区。
而湖广布政司衙门所在,是在湖广南部,也就是后世湖南地区。
听着好像很近,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
是以湖广布政司从南边尚未被兵祸破坏的府县,凑出这两万两白银,走长江水路逆流入川。
当然,这也是经过了左良玉的默认。
理论上说,布政司不是左良玉的钱袋子。布政使是朝廷命官,理论上可以拒绝、拖延,还能上书弹劾左良玉索饷。
但湖广布政司是在左良玉的实际掌控下。
湖广的税银,就是一直被左良玉截留,用来供养大军,如果左良玉不点头,湖广布政司也送不出去税银。
左良玉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如果这批税银是上交国库,那肯定不会同意。
就算是湖广布政司强行送,左良玉也可以安排‘流寇’劫走。
可送到重庆,就有些讲究了。
两万不少,但也不算多。
左良玉也是希望陈士奇能够多撑一段时间,拦住张献忠的。
毕竟从局势上来看,张献忠要是占据了四川全境,首先最大威胁的,就是左良玉自己。
所以左良玉自然没有拦着的意思,只是没想到,银子还没送过去,重庆就已经被破城了。
周景是文官,是朝廷的文官,不是左良玉的。
实际上湖广布政司一直受左良玉威胁,不断被逼拿出税银,衙门上下的文官对左良玉自然是怨气很大的。
左良玉之所以没直接霸占湖广布政司,也是需要布政司的官员们治理地方,否则整个湖广都乱了,大军都没收入来源,还得留着布政司这个衙门收税。
且左良玉毕竟没有造反,自然也不可能干出杀官这样的事情来。
周景现在纠结的地方也是这里。
因为他很清楚,按照正规章程,重庆已经被破,饷银肯定不能送了,那就需要返回,把银子押送回库房。
可这批银子一旦回去,必然会被左良玉所截留。
还有一个方法是,把银子送到成都也是可以,毕竟这是送给四川的协饷,成都接收也符合章程。
又有一个问题出现,张献忠大军正在向成都出发,如果这边也往成都走,半路上就会被张献忠给抢了。
这也是周景哪怕已经明白于大海的来历,也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
于大海虽为武将,但负责钱粮后勤,章程什么的,也是清楚的。
对于周景的困境,心下思索一番,便清楚了,当下道:“既如此,周主事不妨靠岸歇息一日,让末将略尽地主之谊。周主事也好趁此机会,仔细思量这船队的去处。江津虽小,尚能给周主事提供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周景目光微动,终于松口:“于将军盛情,周某却之不恭。只是船队护卫众多,尚需安排,容我回船安置,再定登岸之时。”
于大海大喜,拱手:“末将静候周主事。”
待舢板离船,周景转身回舱,护兵把总孙彪早已候在舱内,满脸不解。
“周主事,末将斗胆说一句,这曾英突然派员来攀交情,分明是冲着咱们船上的饷银来的。咱们孤船泊在他地界上,他若怀有歹意,咱们登岸岂不是自投罗网?依末将之见,还是别去为妙。”
周景背着手,缓缓在舱中踱了两步,摇了摇头。
“孙彪,你多虑了。这曾英,不是那等草寇。”
“周主事识得此人?”
“不识得,但久闻其名。”周景在桌案边站定,“此人是官宦子弟,父亲入蜀做官,家世清白。张献忠率大军入川,他在瞿塘设伏,以数百士卒,硬生生挡住贼兵四个月。这等人物,若是乱臣贼子,何必拼死守土?”
孙彪张了张嘴,仍是不放心:“可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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