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还渗着暗红血渍。
曾英是福建莆田人,字彦侯,随父亲入川做官,安家成都。
作为官宦子弟,少年便定居四川,熟悉川东山川、长江水道、地方豪强与土司人情。
虽不是行伍世家,但曾英偏爱结交江湖豪杰、寨堡首领、亡命壮士,轻财好施,在川东民间声望极高。
‘曾公子’这个名号在乡绅、流民之间号召力极强。
且曾英身材魁梧,擅长射箭,上阵常红袍白马,即便箭矢插满甲胄也不肯后退,敌人远远望见便心生畏惧。
性格自带豪侠气质,待人宽厚,愿意和底层士卒同甘共苦。
这时的曾英,正在江津养伤。
涪州望江关落败后,曾英本部老兵也就剩下两三百人,家财早已经散尽,现在也过得比较艰难你。
此刻,麾下心腹李占春,守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等着曾英服下。
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守寨的亲兵提着刀快步奔入堂内,神色凝重。
“什么事?”
“公子,江滩那边来了一批溃兵,是重庆逃出来的。”
现在的曾英,在阻拦张献忠有功时,已经被陈士奇任命为参将,不过心腹多还是称呼公子。
这里的公子,更多是对称号‘曾公子’的别称。
曾英道:“是重庆守军残部?快领进来。”
吩咐完后,曾英起身,去院子里等候。
不多时,几名亲兵引着一行人走进大院。
这一行人模样,看得众人心头一沉。
他们衣衫破烂,沾满尘土与血污,有的人衣袖空荡荡垂在身侧,有的人布条草草裹住断臂,伤口还在渗血。
不少人脸色惨白,步履踉跄,只能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稳。
皆是重庆破城之后,被张献忠下令斩断一手,驱遣出城的残兵。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右臂自腕部斩断,伤口用脏麻布胡乱捆扎。
一进房门,看见榻上的曾英,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头不住颤抖。
身后十几个断手士卒,跟着扑通跪倒,一片压抑的呜咽声响起。
“曾将军……”那断手兵士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脸上泥污往下淌,“重庆,丢了。陈抚台、瑞王,全都遇害。我等降卒,被贼人砍断右手,赶出城门。一路翻山涉水,沿路不少弟兄流血死在道上。听闻将军在此屯驻,我等拼着残命,特地来投奔。”
曾英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识撑着榻沿想要坐直,牵动脸上刀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扫过院中跪着的一众残兵,看着那一条条空荡荡的袖管,眼底怒火翻涌。
“张献忠,竟如此歹毒。”
李占春也是气道:“这群贼寇简直太过狠毒,竟然行如此之事。”
断臂的兵士伏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地里:“将军,我等虽丢了一手,不能再提刀上阵厮杀。”
“可我们熟悉重庆城防,知晓贼兵布防虚实,知晓张献忠麾下各营将领的习性。”
“我们还能充当向导,能打探消息,能帮着修筑寨堡,绝不白吃军粮。只求将军收留,能有一处落脚之地,他日若有机会,愿为大军引路,报仇雪恨!”
这些断手残兵,日子是过得非常艰难,沿途几乎找不到什么吃食,也没有地方可以投靠。
路上听闻了消息,说曾英在这一带,便立即赶来投奔。
曾公子的名号,在川东还是有些影响的,最主要的是,大家都听闻曾公子急公好义。
其余残兵纷纷叩首,此起彼伏的恳请声响起来。
“求将军收留!”
“我等恨透大西贼!”
“求将军活命。”
曾英很是爽快的开口道;“都起来吧,你们是我大明的官兵,便是我的弟兄。”
“弟兄受难,焉有不救之理。”
转头吩咐亲兵:“先把他们带去偏院。寻郎中,立刻医治伤口。粥饭管够,妥善安置。”
亲兵拱手领命,正要带残兵退下。
曾英又开口,看向那领头断臂士卒:“你留下,我要听你细说。重庆城怎么破的,贼兵兵力布防,还有张献忠大军下一步动向,一一讲来。”
转头吩咐亲兵:“送碗粥过来。”
断臂兵士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光,挣扎着起身。
这领头的,身体状态还算不错,熬过了断手死亡的风险,伤口也结疤了。
就是没什么吃食,显得有几分憔悴。
于大海从外间走入,低声对曾英说道:“公子,这批人可怜。可咱们眼下粮草不多,人手紧缺。他们断臂伤残,不能上阵,长期供养,负担不轻。”
于大海跟李占春是曾英的左膀右臂。
其中李占春比曾英小六七岁,是陕西泾阳人,西北边地流民出身,早年漂泊入川,勇武过人,被曾英收为义子,视曾英如父,今年是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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