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还不见得能守住山西。”
“明廷便可依托陕西,逐步收复北方,而我大清根基损伤,如何抵挡?那便只能再次退回关外。”
“届时,山海关再度沦为明廷之后,这岂非是又回到了从前?”
这番言论,顿时把尼堪说的顾虑打散了。
打仗这等事,不能一味的想着保存实力,该出手时要出手。
真到那时候,原本有着入主中原的大清,便会再次成为关外小国。
且成长起来的明廷,绝对不会再给大清机会了。
中原天下地广物博,耗都能把大清给耗没了。
一时间,满臣们纷纷议论起来,汉臣们也是连连点头。
范文程见此,继续讲述道:“诸位担心我等出兵,是替明廷做了嫁衣。可天下大势要分清,如今的明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一统天下的大明。”
“江南太子朱慈烺虽治理有方,可长江阻隔,短时间无法挥师北上。西边还有个张献忠,那才是明廷想要先行对付的。”
“孙传庭死守潼关只为保住陕西,可他手里的兵力,仅够守住关隘,并无一举歼灭李自成的力量。”
“李自成与大明,乃是死仇。就算我大清出兵攻打李自成,明军现在也没有余力北上,摘不走中原这个桃子。”
“他们能守住潼关,保住陕西,便已是竭尽全力。何来为明廷做嫁衣一说?”
“再者,李自成的两万骑兵虽完好,但此刻有致命短处。”
“大军顿于潼关坚城之下,全军被潼关牵制。主力步卒连日攻城,久战疲惫,粮草消耗巨大。”
“两万骑兵虽未上阵,却被拴在潼关外围,一面要防备城内孙传庭,一面要提防黄得功的三万援军。”
“此刻闯贼两面受敌,兵力分散。这是唯一能逼迫李自成,不得不分兵应战的良机。”
“若是等到他从容撤兵,山西就麻烦了。”
“臣不是劝摄政王倾尽全部主力,不顾一切死战。并非要一战全歼李自成。只要出兵,重创他的老营精锐,打散其两万骑兵,令他无力攻破潼关、夺取陕西,便是大功。”
“只要李自成拿不下关中,他便永远没有机会依托陕西的人力战马,壮大实力威胁山西与京师。”
说到这里,范文程顿了顿:“我大清人口稀少,旗兵珍贵,臣岂会不知?”
“可有些仗,不能因为会流血,便避而不打。今日惜兵不战,来日闯贼卷土重来,一旦攻破潼关,战火蔓延京畿,到那时,牺牲的旗人只会更多。”
“坐山观虎斗,前提是两虎能斗至重伤。可若是闯贼夺下潼关,抢占陕西,养壮大势。”
“那渔翁,最后只会成为猛虎口中的猎物。”
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方才纷纷附和尼堪的一众贵族,也都沉默下来。
多铎第一个站出来。
“范先生说的不错,就是应该现在发兵。”
阿济格也点头道:“不错。”
诸多贝勒王爷也是纷纷赞同。
这番深入浅出的利弊分析,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多尔衮也下了决心:“那就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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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四川。
张献忠攻陷重庆后,将大批俘虏截断右手,不予诛杀,尽数驱遣回乡。
那些在重庆被砍断右手再行放归的俘虏,很多人并没能活着回到家乡,这一批残者的实际死亡率极高,并非只是致残那么简单。
行刑的环境本就简陋,行刑所用大刀仅仅是军中普通战刀。
虽然大西军自己有药材,随军的大夫,但要说给他们治疗,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砍手的时候,不少人会当场因为大动脉破裂大出血,直接倒毙在刑场之上。
就算是刀斧手下手精准,没有当场失血而死,后续伤口也没人处理。
就是用粗麻布草草包裹,甚至很多人连包扎都没有,任由伤口裸露在外,能不能活,完全是看命硬不硬了。
被驱赶西行的路途漫长,沿途都是一些川中崎岖官道。
伤者需要徒步赶路,伤口不断摩擦、撕裂,持续渗血。一路风吹日晒,又缺少干净饮水,食物也是勉强果腹的粗粮。
持续失血加上营养不良,就算是身体健壮的士卒,也不见得能抗住。
更被说伤口感染,一旦伤口红肿溃烂,毒素侵入体内,人便会持续高热,很快在剧痛之中死去。
这群断手之人,失去右手,沿路村镇百姓虽然同情,却大多自身粮米紧张,很难长久接济。
甚至很多地方乡民害怕招惹大西军,不敢收留,甚至不愿分予一口粮食。
伤者只能沿路乞讨,饿殍遍地。山间野狗、豺狼,也会盯上行动不便的伤残之人。
还有一部分人,内心崩溃,不堪忍受剧痛与绝望,自行寻了短见。
肉体的剧痛之外,心理打击同样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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