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整个江浙地区,波动都非常大。
陕西是在打仗,但这边的动静,跟打仗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自从朱慈烺下令,让郑森清剿江浙水匪后,整个江浙地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江浙地区的水匪,自然不可能抗衡朝廷水师,甚至说连像样一点的抵抗都没有。
哪怕是最大规模的水匪,也就两三千人,且这其中,还有大半是凑数的。
士气更是一点都别谈。
郑森先前还有些重视,带了一营士卒亲自上阵。
然而水师舰队还没到呢,水匪窝自己就先炸锅了。
得到消息后,直接开始跑路,这让郑森也是有些苦笑不得。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繁琐了,主要就是找人,抓人。
打击水匪,除了治安问题外,朱慈烺的目光,自然也是落在了盐商身上。
要说这天底下最赚钱的买卖,毫无疑问就是江浙的盐商了。
明末盐商,是整个大明最顶级、最夸张的暴利行业,没有之一。
这根本不算是买卖营生,抢劫都没这来钱快。
大明盐法核心,是开中法加盐引世袭垄断。
官府给盐商的官盐成本价极低,海边盐场收盐,一斤盐仅一两文钱。
可以说盐商的成本,直接能够低到没有,只需要给盐户一些基本的口粮便足够了。
但盐商卖给百姓的价,就成了天价。
南方这些州县,普通百姓买盐,就得三十文到五十文一斤,稍微偏远一些的,最高每斤能卖到一百文。
这可不是几倍的暴利,而是数十倍,上百倍的利润。
相比之下,其他的如丝绸、茶叶、布匹,利润也不过几倍,顶天也就十倍左右。
食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日常生活刚需产品,粮食可以少吃、衣服可以少穿,盐一天不吃人就无力、浮肿、死亡。
这种商品,只要垄断,跟印钞机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明末盐引就是合法世袭垄断牌照。
两淮盐商手里的盐引,不是临时许可,是家族世袭,固定产区,官府也不准外人插手。
等于是朝廷直接把百姓的买盐的钱,承包给盐商家族世代收割。
这一收割,就是两百多年。
别的商人要竞争、要压价、要担风险。
盐商不需要竞争,躺着收钱。
而最主要的是,明代盐法默许,盐商每运一船官盐,可以夹带大量无税私盐。
官盐要交税,夹带私盐利润更高了。
前期还好些,明末已经彻底烂了,基本上是官盐三成,私盐七成。
等于朝廷给盐商背书,让他们合法走私。
这也是为什么扬州盐商短短几十年,家家从中产变巨富。
嘉靖帝当年,就是因为盐税的时期,把严党弄没了。
所有很奇怪,为什么朝廷不直接取缔、不收归国有?
这是因为整个大明的官僚集团,全员都在吃盐商红利。
六部、盐运司、地方官、言官,人人收受盐商孝敬。
大明财政依赖盐商捐输、助饷。
朝廷缺钱就找盐商借,历代皇帝默认盐商暴利。
朱慈烺为什么一直没有动盐商,原因很简单,盐商的情况影响太大了。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替代方案的话,那就不是打击,是自掘坟墓。
抓人抄家没问题,但没人能替代盐商运转盐务。
一旦暴力清洗盐商,短时间内,必定是盐场停工、盐船停运、盐路断绝。
江南、湖广、江西全域断盐、盐价暴涨。
所以打击盐商,必须得是一步步来。
这是个很大的盘子,不能一开始就把盘子给掀了,而是要拆成很多份,钝刀子割肉一样,一块块先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剿水匪,就是起步的第一环。
但凡有些名气的水匪,几乎都跟盐商有所勾结。
这里存在一个刻板印象,很多人觉得水匪,就是靠着打家劫舍过日子。
实际上明末有名号的大水匪,根本不屑劫商船,那都是几人十几人小水匪干的活计。
劫掠是小钱、是刀口舔血、是断后路的脏活。
勾结盐商走私,是稳定、长久、高收益、无风险的垄断生意。
水匪提供三样服务。
私盐水路护航,杜绝小股盗匪劫掠。
暗线运输,走官船不敢走的河道。
关卡掩护,利用江湖势力打通沿岸巡检司、胥吏。
盐商给水匪回报,按船抽成、按斤分利、常年供奉。
顶级水匪一年收入,九成来自盐商分红,一成来自零星劫掠。
盐商同样还是水匪的保护伞,水匪是朝廷通缉对象,一旦官府围剿,无处可躲。
但扬州盐商人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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