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
海风卷起数十尺高的灰黑色巨浪,重重地拍打着钢铁船壳,碎裂成漫天飞洒的冰冷白沫。
三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远洋货轮,正顶着狂风骇浪,在波涛中破浪前行。
高耸的桅杆上,悬挂着几面用以掩人耳目的中立国旗帜,在阴沉的天幕下猎猎作响。
领头旗舰的驾驶舱内,德裔老船长海因里希双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透过沾满盐渍的厚重防弹玻璃,目光紧紧盯着远方那条若隐若现的灰暗海岸线。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但也跳跃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终于……我们终于到了!”
海因里希放下咖啡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足足两个多月的浊气。
他转身走到宽大的海图桌前,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漫长得令人绝望的航线上重重划过。
这是一条堪称疯狂的绝密航线。
为了避开马六甲海峡,这支满载着大德意志帝国最高军工结晶的运输船队,从欧洲的北部港口秘密启航,一路南下,硬生生地闯过了风暴肆虐、素有“海上坟场”之称的南美洲合恩角,随后孤军横跨那片无边无际、连飞鸟都罕至的太平洋深处!
这两个多月的航程,是对人类意志与机械寿命的严酷摧残。但他们挺过来了。
“船长阁下,雷达显示,距离大东洋帝国的近海领海线,只剩下最后不到一百海里了!”
大副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航海日志被他捏得变了形,“我们成功了!我们骗过了全世界!”
“是的,我们骗过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东方统帅。”
海因里希的眼底闪过一抹属于日耳曼民族的骄傲与蔑视。
“苏越以为只要掐住马六甲的咽喉,就能切断东洋人的血管。他太傲慢了,傲慢到以为自己能够掌控整个大洋。”
“他根本想不到,元首的意志能够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从他的视线盲区,把这批足以扭转乾坤的武器直接送到东洋人的家门口!”
海因里希低下头,看向脚下的三层厚重甲板。
在这三艘万吨巨轮的底舱里,密密麻麻地装载着德意志帝国兵工厂日夜赶工打造的最新式牵引式战防炮、大口径防空高炮,以及成千上万箱足以撕裂重型装甲的钨芯穿甲弹!
他很清楚,大夏国北方的战场上,苏越的重装甲集群正在大发神威,关东军的防线正在崩溃。
而他脚下的这批军火,就是东洋百万大军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这批装备在横须贺港口顺利卸货,不出半个月,华北平原上那些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就会被帝国的战防炮打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海因里希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衣领,沉声下令:“通知轮机舱,锅炉加压到极限!全速前进,冲进东洋人的领海!”
然而,这位沉浸在瞒天过海巨大成就感中的老船长,根本不知道,死神早就已经向他们张开了怀抱。
海面下方八十米。
XXI型隐身潜艇,一号旗舰的指挥舱内。
暗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在各种精密的仪表盘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奥托少校犹如一尊冰冷的铁塔,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声呐兵的后方。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唯有属于顶级猎手在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杀机。
“长官,声呐捕捉到强烈的螺旋桨低频空泡噪音!”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疯狂跳动的示波器波纹,低声汇报道:“目标三艘,吨位在万吨以上,航速十五节,正在全速向正西方向推进。距离我们……不足七海里!”
听到这个汇报,指挥舱内的空气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几名年轻的德意志潜艇兵面面相觑,握着液压操作杆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一名大副咬了咬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打破了死寂。
“少校……那可是帝国的船,如果击沉它们,我们……我们可就成了祖国的叛徒,成了日耳曼民族的罪人了。”
叛徒?
奥托少校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水兵。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动摇,反而透着一股斩断一切旧日羁绊的铁血与决绝。
“祖国?柏林总理府里的那帮政客,早就把我们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拿来交易、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奥托的声音在压抑的指挥舱内沉声回荡,字字如铁,狠狠砸在每一个德意志水兵的心头。
“当柏林决定背信弃义、和苏统帅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们想过留在上海滩的我们吗?!是谁在欧洲战云密布、盖世太保四处抓人的时候,动用通天手段,把你们年迈的父母、柔弱的妻子和孩子,平平安安地从战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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