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里。
坐在副驾驶上的苏越,面沉如水,死死地盯着窗外。
越是向前深入,那种属于大国崩塌、宏观战线全线溃败的无力感与绝望感,就越发浓烈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公路两侧、荒野之中,到处都是漫山遍野、如潮水般向南溃退的中央军残兵。
这已经不是几十几百人的逃亡,而是成建制的大雪崩!
丢弃的辎重、炸毁的卡车、甚至是火炮的残骸,像是一具具钢铁尸体般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坑里。
很多士兵连鞋都跑丢了,浑身是被毒气灼烧的溃烂水泡,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雷教官一边死死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车窗外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咬着牙颤声道:“老板……战线拉得太长了。东洋人这次是多路平推。咱们大夏国的工业底子太薄了,没有制空权,没有防化部队……这根本不是咱们这些人、几把好枪就能逆转的宏观死局啊!”
苏越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在国家级、百万大军体量的全面国战面前,个人的武勇,甚至是一个小规模的精锐特战队,都显得如此渺小。
他能用黑科技打赢一场局部的青岛防守战、一场杭州湾阻击战,但他无法同时出现在上千公里的漫长防线上,去堵住大夏国那千疮百孔的落后国防!
想要真正打赢这场国战,要利用美利坚运来的工业母机,源源不断地爆出足够武装百万大军的重火力和弹药,用钢铁和炸药,生生磨死东洋人的国力!
“不管大局烂成什么样,老子今天也要把孙铁城带回去!”
“还有多远?!”
“还有最后五公里!”
落马坡高地。
这片原本并不起眼的丘陵,此刻已经被硬生生地炸低了两米。
漫山遍野全是被炸断的焦黑树干,以及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尸体。
暗红色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顺着山坡流进山脚下的泥潭里。
高地顶端,那处早已经被炮火翻来覆去炸了十几遍的环形战壕里。
孙铁城中将背靠着一段残破的沙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头上的将官军帽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那身代表着中央军高级将领荣耀的黄呢子军装,此刻已经被撕成了无数沾满黑血和泥污的破布条。
“军座……”
一名只剩下半边脸的副官,倒在孙铁城的怀里,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他极力地想要睁开那只仅存的眼睛,声音微弱得犹如游丝:“弟兄们……尽力了……”
话音未落,副官的手臂颓然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好兄弟……黄泉路上慢点走,老哥我马上就来陪你们……”
孙铁城虎目含泪,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粗糙大手,轻轻合上了副官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缓缓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带着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百战精锐,携带着苏越分给他的重型火箭炮还有鱼雷发射架,意气风发地杀回青岛。
可是现在,火箭炮在毒气和敌机的自杀式撞击中化为废铁,三千名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还能站在这战壕里的,已经不足八百人了。
而且还全是被毒气熏得双目失明、浑身溃烂,却依然死死抱着抢不肯松手的重伤员。
“隆隆隆!”
山坡下方,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再次响起。
孙铁城绝望地看到,山脚下,东洋人的两个满编步兵联队,犹如一片黄绿色的蚂蚁群,正踩着他们同伴的尸体,开始了最后一次致命的冲锋。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辆东洋人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和装甲车。
在这些钢铁王八的后面,是密密麻麻、戴着防毒面具、犹如绿色怪物般的东洋步兵。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上,刺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冰冷锋芒。
东洋指挥官在山下嚣张地用扩音喇叭用生硬的大夏语喊话:“支那将军!你们的防线已经全线崩溃了!放下武器投降,皇军优待俘虏!”
“投你奶奶个腿!!!”
孙铁城猛地朝山下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发出一声犹如绝境雄狮般的悲愤咆哮。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不足八百名摇摇欲坠的残兵,猛地一把撕开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军装上衣,露出了结实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弟兄们!”
孙铁城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却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惨烈:
“咱们的子弹打光了!但咱们大夏军人的骨头还没断!”
他从脚下的尸体堆里,摸出最后五枚手榴弹,用布条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抓起一把砍卷了刃的大刀,高高地举过头顶。
“咱们没有给大夏国丢脸!没有给和平饭店丢脸!咱们用这三千条命,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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