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犹如一把 锋利的黑色匕首,亮着刺眼的远光灯,在满是泥泞与坑洼的公路上疯狂地逆行向北疾驰。
越是靠近青岛防线的腹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尸体烧焦的糊味,以及 刺鼻的大蒜和芥末混合的毒气余味,就越发浓烈。
“嘎吱!”
行驶在最前方的头车突然猛地踩下刹车,宽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浆中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车队被迫在公路上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苏越,看到在车灯照射下呈现出的那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心脏猛地一阵抽搐,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公路的前方,完全被堵死了。
不是被敌人的军队堵死的,而是被一眼望不到头、犹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逃难人潮给死死地堵住。
与上次苏越带队前往青岛时,路上遇到的那些难民不同。
眼前的这支逃难队伍,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烈画卷!
“救命啊……好疼……水……”
车灯那惨白的光柱, 残忍地照亮了路边沟渠里的惨状。
无数衣衫褴褛的老人、妇女和孩童,像是一团团毫无生气的烂泥一样瘫倒在路边的积水中。
东洋人丧心病狂施放的芥子气毒云,随着北风飘散到了战场附近的村镇,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变成了最悲惨的牺牲品。
一名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此刻正被母亲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那原本稚嫩的脸颊和脖颈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核桃般大小、晶莹透亮的恐怖水泡。
小男孩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本能地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抓挠。
“噗嗤!”
水泡破裂,里面流出的剧毒黄色脓水,瞬间将他娇嫩的皮肤腐蚀得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表皮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剥落,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纹理。
“啊!娘!好疼啊!我看不见了!娘!”
小男孩凄厉地惨叫着,他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已经被毒气彻底灼伤、红肿外凸,流出了浑浊的血水。
而抱着他的母亲,情况比他更糟。
胸口衣襟已经被咳出的黑血完全染透,她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倒抽气声,每一次呼吸,被毒气烧穿的肺部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这些老百姓,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路中间,手里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
板车上,躺着他那已经浑身溃烂、停止了呼吸的儿子和儿媳。
老汉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发出了一声声如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悲鸣。
哀鸿遍野!
尸横满路!
这,就是国家积贫积弱、在工业文明代差下遭受侵略时,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写照。
“砰!”
苏越猛地推开车门,大吼道:“全体下车!”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鸣发,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把后备箱里所有的抗生素、所有的芥子气中和冲洗药剂,全给老子搬下来!发药!立刻救人!!!”
“是!!!”
所有二级安保犹如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黑豹,迅速从越野车上跃下。
他们两人一组,扛着沉重的医疗物资箱,疯狂地冲进了难民群中。
“大嫂!别揉眼睛!用这个药水冲洗!”
“快!把这些抗生素药片捣碎,喂给孩子喝下去!”
训练有素的安保粗暴却又 高效地撕开难民们溃烂的衣物,用系统兑换出来的高效中和药剂,冲洗着他们身上那些恐怖的毒气水泡。
药水接触到溃烂的伤口,冒出一阵阵刺鼻的白烟,虽然剧痛难忍,但却 有效地遏制了毒素的进一步腐蚀。
在这片犹如无间地狱般的泥泞公路上,这群穿着黑色防弹衣的特战队员,就像是黑夜中突然降临的神兵。
“这黑衣服……这车队……”
刚才那个跪在地上悲鸣的老汉,透过模糊的泪眼,猛地看清了越野车引擎盖上那面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黑底金字战旗。
“和平饭店……是和平饭店的旗帜!”
老汉浑身剧烈地打了一个哆嗦,仿佛抓住了这乱世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苏越的脚边,死死地抱住苏越那沾满泥水的皮靴,嚎啕大哭起来。
“是苏司令的队伍!乡亲们!是苏司令来救咱们了!”
听到“苏司令”这三个字,整条公路上那原本已经被绝望彻底吞噬的难民们,仿佛被注入了一股 强烈的强心剂。
无数在泥水里挣扎的百姓,纷纷挣扎着爬起身,或者是跪在地上,朝着车队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然而,在感恩与激动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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