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声将房门关上。
婉娘后背抵在门上,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待缓了好一会儿,婉娘才起身去了内室。
婉娘从内室最里头的箱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拿出个用红布抱着的东西来。
将红布掀开,里头是个用秸秆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穿着的衣衫就是用谢知礼那件外袍剪了后制成的,里头还塞着谢知礼的头发和他的生辰八字。
小人外头用符纸包着,上头缠着红绳。
婉娘将小人拿在手里,咽了咽口水,心绪繁杂的很,迟迟做不了决定。
关于永安侯府那个高人的盛名她也是听说过的,加之那晚谢知礼那晚惧怕她的样子,定是有不小的本事在身。
婉娘亦是惧怕的,担心若是对方出手她便什么好处都落不得了。
好一会儿,婉娘方才下定决心,拿出火折子将那小人点燃烧了。
婉娘跌坐在地上,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小人,脑子里不停回想楚应怜还有老鸨说的话。
她连谢知礼的面儿都没见上,谢家也将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谢知礼娶她难如登天。
但要她连个名分都没有,她却也不甘心……
可若是继续留在醉花楼,依照老鸨那个见钱眼开的性子,她往后定逃不了接客。
婉娘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双膝中,脑袋里乱的厉害。
细细的啜泣声从双膝中传出,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从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到被迫流落到醉花楼,后来遇上了谢知礼,她以为她终于被老天眷恋,要脱离苦海了,没想到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这一生好似就没有好命的时候。
婉娘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去接客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如此说来,她便只能暂时先应下谢家给出的条件,先离开醉花楼再说。
只要谢知礼对她还有情,那她便还有机会进谢家的门,哪怕是个妾室也好过如今!
婉娘呼出口气,待过几日谢知礼身子好些了,她便让人去谢家递个信儿。
……
微风拂面而过,白云飘飘荡在湛蓝的天空。
几日过去谢知礼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也觉出脑子比之前清明了很多,明白这法事是了结了。
谢知礼虽心中对婉娘有气可终归还是心软,放心不下她,便让阿宝去醉花楼看了她,婉娘也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阿宝。
谢知礼听到这个消息后默默了良久,他没用谢家的钱,用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给婉娘赎了身,也给婉娘在京郊安排了住处。
婉娘走时也醉花楼也不乏有羡慕婉娘的,在她们看来,婉娘这也算是熬出头了。
当然,谢知礼也没忘了此前气晕了苏氏跟谢老夫人的事。
能下地后便去跟苏氏还有谢老夫人认了错,也表明了态度。
谢家对知错能改的孩子向来都是宽容的。
谢知礼真心悔过了,苏氏跟谢老夫人心口堵着的那口气也下去了。
同时也说明了婉娘那边的安排,苏氏与谢老夫人听谢夺玉与谢时序也都同意了,便由着谢知礼去了,没再继续插手。
除去谢知礼的事,谢夺玉这边也在等着傅朝那边的消息。
傅朝那边动作很快,几日便查到了苗头,递信儿给谢时序让他前往金玉阁一叙。
起初谢时序收到傅朝的邀约时是不想去的。
他想着这事大理寺本就不曾知晓,傅朝查出了什么也大可不必告知他。
但架不住傅朝一二再而三的命人上门,而且谢安那边也送了信来,这下谢时序是不得不去了。
谢时序进了金玉阁便被人引去了楼上的雅间。
“谢大人来了,坐。”傅朝一腿曲起靠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眼,晃着脑袋听楼下的戏曲。
谢时序落座,下头的戏正唱到高潮,散座的人们纷纷叫好。
趁着这功夫,谢时序开门见山道:“国公爷邀下官前来,不知查到了什么?”
傅朝眼也未睁:“谢大人急什么,还有贵客未到。”
谢时序见状将目光投向楼下的戏台上,静等着傅朝口中的贵客前来。
不多时,戏唱到了尾声,雅间的门再次被人从外头推开。
傅朝桃花眼睁开,眼尾上扬:“贵客来了。”
谢时序回头望去,仅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回神后,谢时序赶忙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楚衡舟看到谢时序也是一怔,随和地摆摆手:“谢大人不必多礼。”
楚衡舟走近,傅朝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
楚衡舟看看傅朝又看看谢时序,似是在想着二人怎的还坐到了一处。
“国公邀本公前来所谓何事?”楚衡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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