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应怜垂眸斟茶, 抿了口茶道:“我可以替我弟弟出面为你在醉花楼赎身。”
“谢家在城郊有处宅子,你可以搬过去住,往后也不用在醉花楼应付那些个不必要的人,每个月的吃穿用度也不会短了你的。”
“姑娘觉得如何?”
婉娘蓦地抬头,微微颤抖着唇道:“这,这是叫我做外室?”
楚应怜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姑娘这话说的难听了些,什么外室不外室的。”
“我们谢家也是瞧着你是个可怜的,念着你与知礼之间相识一场还有情分在,不愿叫你白白受了委屈。”
“要是往后你与知礼之间没了情分,你也好自行离去,断不会影响你什么。”
“姑娘,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想说的太过分,你今儿个上门,想来外头有不少的人知晓吧。”楚应怜语焉不详的点到为止。
婉娘手心沁出了层薄汗:“我,我与公子是真心的,他也答应过我了……”
她当然知晓楚应怜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之所以登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醉花楼的人也都知道她今儿个来了谢家。
她也的确有自己的盘算,她想着今儿个无论如何也要见谢知礼一面,只要见着了,谢知礼定会舍不下她的。
到时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消息传了出去,就算谢家再不愿意,外头的闲话也能逼得谢家认下。
这手段虽不光彩,但她总要为自己打算的。
楚应怜嗓音依旧温温柔柔的:“真心不真心的那是你与知礼之间的事,跟我说没什么用,再者说了真心这东西瞬息万变,也是保不准明天会怎样。”
“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同姑娘说的这些话,本也是知礼的意思。”
“只不过他脸皮薄不好同你说罢了,我身为姐姐,便只能代劳了。”
“正妻之位,姑娘想都不要想。”楚应怜索性直接挑明了。
话音落下,婉娘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盘算终是落空了。
楚应怜也不急,缓缓道:“我知晓姑娘心中乱的厉害,不用急,慢慢想就是了。”
“待姑娘想明白了再派人递消息来也不迟,只不过我谢家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姑娘莫叫人等太久。”
婉娘闭了闭眼,压下喉中苦涩:“我,我知晓了。”
婉娘站起身来盈盈一拜:“那便先告辞了。”
“姑娘。”楚应怜忽地喊住了她。
婉娘脚步顿住,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楚应怜走上前亲昵地拉住婉娘的手拍了拍:“我忽地想起还有一事来。”
“姑娘可还记得那日前去醉花楼找知礼的女子?”
婉娘点点头,只觉楚应怜的手凉的厉害。
楚应怜接着道:“她是便是知礼请来的高人,想来姑娘在京中对其名号也是有所耳闻的。”
“我们家这位高人见多识广,眼神毒辣的很,什么伎俩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让我代为传句话,姑娘自个儿将东西烧了便算了,若是等她出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事知礼也已经知晓了,他总想着给姑娘留几分体面,姑娘还得珍惜才是。”
楚应怜说罢倾身凑近她,轻声道:“姑娘,我们谢家也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让一个青楼女子悄无声息消失在京城的本事,我们还是有的。”
婉娘心中咯噔一声,双眼渐渐染上了恐惧。
她背地里找道士为她与谢知礼做法事竟也被发现了。
婉娘只觉楚应怜那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眸与那女子的眼神越来越像,渐渐在她眼前重叠。
只不过比起那女子的淡漠,眼前之人多了些阴狠。
婉娘猛地将手从楚应怜手中抽了回来,慌慌张张离开了侯府。
楚应怜轻哼声,眼中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她还以为这个婉娘有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谢夺玉从屏风后走出来。
楚应怜听到声音,又恢复了往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长姐,我做的怎么样?”
楚应怜身量比谢夺玉矮了些,仰头用亮晶晶的双眼望着谢夺玉,像是等待夸奖小狗,若是有尾巴不知摇的有多欢畅。
“很好。”谢夺玉抬手在楚应怜脑袋上轻抚两下。
楚应怜眉眼带笑蹭了蹭谢夺玉的掌心。
“长姐,你说那个女子会同意吗?”
“她若是不愿,咱们该当如何?”
谢夺玉道:“会同意的。”
楚应怜眨巴两下眼睛:“长姐你算过了?”
谢夺玉嗯了声:“再者说了,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她也不是傻子,比起什么都得不到,答应下来说不准还会有旁的转机。”
不得不说,谢夺玉将婉娘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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