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夺玉非要苏氏回去休息,也是有话想问楚应怜。
想来楚应怜也是有话想跟她说的。
谢夺玉回到内室,将圆凳摆在楚应怜的跟前儿,与床上的楚应怜面对面。
谢夺玉也不说话,就这么神色放松的盯着楚应怜瞧。
楚应怜被谢夺玉盯得头皮发麻,稳了稳心神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谢夺玉嘴上不说话,手却伸了过去,将软枕放在楚应怜的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些。
“长姐……”楚应怜张口便哽咽:“长姐你是不是在怪我?”
谢夺玉表情不变,依旧是淡淡的:“怪你什么?”
“你做错什么了,我为何要去怪你。”
楚应怜贝齿紧咬着唇瓣,泪水滚落:“对,对不起长姐……”
“是,是顾鹤容他,他想对我不轨……他还威胁我……”楚应怜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颦着眉,我见犹怜:“他,他知晓了长姐的身份,我担心他会对长姐不利……”
“我终归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我与他之间要是被传了出去,恐会对咱家名声不好,还会连累到长姐与兄长弟弟们!”
“我实在不愿因我一人对全家都造成不好的影响,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楚应怜说的断断续续的,但也足矣让谢夺玉听明白了。
虽说楚应怜的话真真假假,但谢夺玉知晓顾鹤容的性子,这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她不光了解顾鹤容,也更了解自家这个妹妹,她绝对不是那种因这点事就活不下去的人。
换成旁人许就将楚应怜的话都信了,但谢夺玉并没有,楚应怜并非是世家高门中长大女子,对于名声这些看的没有那么重。
所以谢夺玉觉得楚应怜所说一半真一半假,或者楚应怜还有旁的什么目的。
谢夺玉直截了当道:“你我之间是姐妹,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怎么处置顾鹤容?”
“或者,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谢夺玉漆黑的双瞳似是要刺穿楚应怜的皮囊,看穿她心中真正所想。
楚应怜眼帘低垂遮住了思绪,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
半晌,楚应怜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强撑着晃悠的身子下了床,跪在谢夺玉的脚边。
谢夺玉见状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作甚?”
楚应怜抬起苍白的小脸儿,双唇微微颤抖着:“长姐,我的确还有旁的秘密,顾鹤容不只是用长姐来威胁我。”
谢夺玉问道:“还有何事?”
楚应怜深吸口气,双眸中染上恨意:“还有我的养父母。”
“其实,我的养父母他们并非是被讨债之人杀的。”楚应怜自嘲般笑了一声,淡漠道:“是我杀的。”
楚应怜这过于淡定的神情,两条人命好似就像轻飘飘的一句话般。
“什么?”谢夺玉眉头皱得愈发紧,平静无波的双眼中终于泛起了涟漪。
楚应怜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一遍:“我说,我的养父母是我杀的。”
“我知道他们也是长姐的生身父母,长姐想怪我就怪我吧,是打是罚,还是将我送去大哥跟前儿,我都认了。”
楚应怜不自觉眼眶泛酸,眼中蓄满了泪花却倔强的不可能让它落下。
“你……”一时间就连谢夺玉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真的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柔弱无骨的妹妹身上,竟然背了三条人命。
上次的王嬷嬷,还有她的养父母。
她不是怪楚应怜,只是觉得太过惊讶。
楚应怜含泪望着谢夺玉:“长姐,在见到你之前我从未后悔过我的所作所为,可见到你以后我便后悔了。”
“你对我越好,我便越担心,我担心你会发现,你会恨我。”
“所以我往后的每天都在害怕,我,我怕长姐你知道,我怕你恨我……我只是想一直做长姐的妹妹仅此而已。”楚应怜几度哽咽到说不下去:“我贪心,我又卑劣……”
“顾鹤容他威胁我的时候,我真的怕了,我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我只能以死谢罪。”
“长姐,我真的宁愿当时被他们打死,至少那时我还没与长姐你相识。”
同时,楚应怜又有些病态的庆幸,庆幸当时她们被抱错了。
幸好受苦的是她,幸好长姐没有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楚应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有时午夜梦回想起,她都在感谢老天有眼,让她遇到了长姐。
听完楚应怜所说,谢夺玉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楚应怜扶到床上,将锦被盖在她身上。
从前她也是听说过楚应怜在那夫妇手底下过得是什么日子,她并不觉得如果当时她们没被换,她的日子会比楚应怜好到哪里去。
如今听了楚应怜说的这些,心下更添亏欠,何谈有恨。
谢夺玉坐在床沿上,温柔擦去楚应怜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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