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氏拽着苏氏衣衫的手顿住,倏地循声望去。
看到温陟徇,许氏下一瞬眼泪便掉了下来。
丫鬟们也趁机将许氏与苏氏二人迅速分开。
许氏看到自己的儿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后发现温陟徇还在。
许氏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原来她真的可以再看到徇儿……
苏氏被谢夺玉搀扶起来,望着愣愣落泪的许氏,苏氏还以为是刚刚自己下手太重,给许氏都打哭了。
不过苏氏却不后悔,在她心里谁也比不上她的孩子重要!
温陟徇飘到许氏的身边,抬手去为许氏擦眼泪,手指却在许氏的面颊穿过。
温陟徇只好收回了手,如生前那般温柔:“娘,别打了。”
“徇儿!”许氏哭喊着扑向温陟徇,却什么都碰不到:“我的儿啊!”
许氏悲戚的哭声传入众人的耳中,苏氏种种叹了口气,没忍住眼眶发酸,涌上泪花。
苏氏不忍看昔日好友悲痛的模样,别过脸去。
她也是做母亲的,也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这一刻她是能理解许氏的,能与她感同身受。
明明昨日还那样鲜活的孩子,转眼就化作了一捧黄土,任哪个当母亲的都受不住,更何况许氏还就这么一个儿子。
只不过她比许氏更幸运些,她失去的女儿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若是可以她也想温陟徇能与玉儿一样,过段时日便又活了过来。
可这到底终究只是奢望。
谢夺玉见苏氏伤心,紧了紧搂着苏氏肩头的手:“好了,没事了娘。”
苏氏擦了擦眼泪,低声问了句:“玉儿,当真没有旁的法子了吗?”
“他就不能像你那样再过几年活过来吗?”
谢夺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能活也是因着她还有没做完的事,不能死,但温陟徇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肉体凡胎,他这一世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自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苏氏闭了闭眼,心中难免感到惋惜:“也是可怜了那孩子了……”
那厢,许是还在跟温陟徇说着话,让温陟徇跟她走。
这一幕落在除谢夺玉以外的人的眼中,都只当许氏是被刺激疯了,都开始对着无人的地方胡言乱语起来了。
温陟徇看了眼谢夺玉,自知眼下再留在这儿,也是让两家为难,便点头同意了许氏的说法。
谢夺玉却察觉到了不对劲,许氏是如何能看到温陟徇的?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许氏已经站起身,虚空牵着温陟徇朝外走去。
在经过苏氏时,苏氏深深看了眼许氏。
“娘,我先出去看看。”谢夺玉终归还是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好在谢夺玉追出来的时候,许氏与温陟徇还没上马车。
“你又要作甚?!”许氏见谢夺玉追出来,立马挡在温陟徇身前,警惕地看着谢夺玉。
谢夺玉扫了眼许氏身后满脸为难的温陟徇,转而对许氏道:“伯母,我有话想问您。”
“您是什么时候可以看到鬼的?”
许氏怔了怔,没料到谢夺玉会来这么一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灵玄子的存在不能让谢夺玉知晓。
“伯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有什么好瞒着的。”谢夺玉指着温陟徇:“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又是如何看到徇哥哥,如何与徇哥哥说话的。”
许氏见状也承认了:“是,我确实能看到那些东西。”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这都是为了我儿子。”
“你既然不帮我救活我儿子,就不要插手,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许氏说罢,就上了马车,还不忘对温陟徇道:“徇儿快些上来。”
温陟徇略带歉意的看着谢夺玉:“玉儿,我替我娘为她刚刚的行为跟你还有伯母道歉。”
温陟徇对着谢夺玉鞠了一躬:“刚刚并非是我娘有意,她就是太在乎我了,才会口不择言,你跟伯母别往心里去。”
谢夺玉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我明白的。”
“只是徇哥哥,我很担心你。”
谢夺玉知道许氏根本就没办法去接受温陟徇去世的事实,所以她担心许氏会被什么人给趁机蒙骗,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从而也会再次伤害到温陟徇本就不稳的魂魄。
温陟徇唇角微翘,整个人内敛又温柔:“没关系的玉儿。”
“她是我娘,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的。”
“玉儿,你替我跟你兄长带几句话。”温陟徇虚虚呼出口气,眼眸清澈:“就说,此生能得此好友,乃我今生之幸。”
“前路虽霜雪漫漫,却也莫要驻足太久,记得替我看看那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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