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轻抚着肚子,垂眸时双眼中满是身为人母的温柔。
于她而言,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孩儿好好的,平安健康就好。
姚氏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根本不可能!
金氏冷眼看着失态的姚氏:“天底下没有那么绝对的事,远哥儿许就是碰上骗子了。”
“再说了又不是你生孩子,你急什么,生儿子生女儿的跟你又有何干系。”
金氏当然知道姚氏为何会如此着急,此前俞氏怀着是个女儿时,姚氏尚且能放心,但俞氏若是当真生下个男胎,难保顾子远不会看在这个儿子的份儿上偏倚俞氏。
这让善妒的姚氏怎能接受。
姚氏被金氏噎的说不出话,一跺脚狠狠瞪了眼俞氏,转身跑了出去。
金氏目光移到俞氏的肚子上,现下姚氏知晓俞氏肚子中是个男胎了,怕是不会让俞氏顺利生下孩子的。
这倒是省去她来动手了。
“没旁的事,你也回去歇着吧。”金氏开口赶人了,她刚便发现高人的目光一直在跟随着离去的姚氏,她想问问高人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俞氏起身福了一礼后便告退了。
“高人?高人!”金氏喊了两声,见谢夺玉还在出神,便拔高了音量。
谢夺玉眨了眨眼:“夫人怎么了?”
金氏不好意思笑笑:“就是看高人一直在出神,高人是看出什么不对了?”
谢夺玉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确实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金氏闻言坐直了身子,正色起来:“怎么说?”
谢夺玉道:“少夫人的孩子有点不对劲,还有少夫人的状态也不太对。”
“虽说母子相生,子盗母气,但少夫人腹中的胎儿,不光在少夫人身上汲取养分,还以少夫人的精气为食。”这也是谢夺玉感到最恐怖的地方。
她不是没见过怀胎十月的女子,但以母亲的掠夺母亲精气为食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金氏皱了皱眉,没太理解谢夺玉的话:“高人,我也是生养过的,怀胎时孩子从母亲身上汲取养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夫人说的不错,但正常的胎是汲取母亲的气血为养分,胎儿亦会用命气反哺母亲,母子一体,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谢夺玉看向金氏:“少夫人的胎不光是汲取母亲的气血,还以母亲的精气为食。”
“要知道精气是一个人活着的根本,若是按照医术中的说法,精气是与神并为三宝,而我们这行所言,得精者生,失之者死。”
“这人要是没了精气,就像是树被掏空了芯子,再也长不出新叶子,没多久便死了。”
顾国公府那些祖宗牌位倒下来,多半也是因着这个胎儿的缘故,想要给后人提醒。
金氏听后不禁倒吸口凉气:“那,那金氏是不是会死?”
谢夺玉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结合孩子的月份,摇了几卦。
谢夺玉看着桌上的卦象,秀眉紧蹙:“多半会。”
“等到孩子生下来的那天,少夫人的精气也被吸干了,人自然也是活不了的。”
“要想活,除非现在便将这胎儿取出,但这同样会对母亲身体损伤极大,日后也未必能养的回来。”
而且刚才谢夺玉在摸俞氏肚子时便发现了,她肚子中胎儿的气息不像是活着的胎儿该有的气息。
要说是死胎吧,那也不对。
胎死腹中的孩子不可能还汲取母亲的养分,再者说了,俞氏怀的是死胎,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谢夺玉现在也不好说,俞氏腹中怀的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但她可以确定这个胎儿是没有自己的精气的,才会靠着吸收母体的精气。
它生,俞氏就得死。
金氏若有所思地看向谢夺玉,语气隐含着期待:“高人,你觉得这个孩子生好,还是不生为好?”
谢夺玉目光斜扫在金氏身上,她看的出来,金氏想要她说什么。
金氏对上谢夺玉的眼神,笑了笑:“您是京城有名的大师,您说的话比我这个当祖母的有分量多了。”
这话从谢夺玉嘴里说出来,金氏便也能心安理得了,到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都可以推到她的头上。
谢夺玉轻掀眼皮,缓缓道:“当然不生最好。”
“但这就是夫人的家事了,跟民女无关,最后定夺还是夫人来决定。”
倘若只是寻常家事,谢夺语肯定不会说这话,但这个胎儿却有古怪,她既然牵扯到其中了,便没有半路抽身的道理。
话音刚落,金氏肉眼可见的高兴了:“有高人这句话便足够了。”
谢夺玉没搭话,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张符纸与个木头的牌子。
在符纸上用朱砂笔写下敕令,将符纸包在木头牌子上。
谢夺玉将东西推到金氏跟前儿:“劳烦夫人将这个赠予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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