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陈阳见李义来了,把手里的铁锹扔过去。
“阳哥,干啥活?”李义稳稳接住铁锹。
陈阳指了指小棚旁边那块空地。
“翻土。”陈阳走过去,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这块地得先弄出来,过几天大队的人来试种,得有个样板。”
李义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要往下挖。
“停!”陈阳一脚踹在铁锹把上,“你当这是挖獾子洞呢?使这么大劲干啥?”
李义挠挠头:“阳哥,不使劲刨不开啊。”
“刨个屁。”陈阳蹲下身,抓起一把表层的土,“硬刨把底下的湿气都翻跑了。拿铁锹,斜着铲。把冻住的这层松开就行,别伤了底下的底墒。”
李义似懂非懂,学着陈阳的比划,斜着铁锹铲下去。
果然,表层的硬土块被掀开,露出下面稍微松软些的泥土。
陈阳抓起一把背风处的土,在手里捏了捏。
“看这土。”陈阳把手摊开,“捏在手里能成团,掉地上能散,这叫墒情好。种地不是光膀子卖力气,得看天看地。你以前干活那是出死力,以后跟着我,得学着用脑子。”
李义看着地上的土块,心里一阵亮堂。
他以前只知道种地就是刨坑撒种,现在才明白,这里头门道深着呢。
“阳哥,我记住了。”李义点点头,手里的铁锹放轻了力道,一点点把表层的硬土松开。
陈阳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端出一个破簸箕,里头装了半下土豆和白菜种子。
“过来。”陈阳冲李义招招手。
李义放下铁锹,凑到跟前。
“挑种。”陈阳抓起一把种子,摊在手心里,“坏的、瘪的、长毛的、颜色不对的,全给我挑出来,扔到旁边那个破碗里。能用的,放回簸箕。”
李义伸手扒拉了两下,捏起一颗干瘪的土豆种。
“阳哥,这瘪的种下去,万一也能长呢?扔了多可惜。”李义有些心疼。这年头,粮食比命贵,种子也是粮食啊。
“长个屁。”陈阳骂了一句,“它在土里占着地方,吸着水,最后憋不出个芽,还把旁边的苗给连累了。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陈阳指着簸箕里的种子,语气严肃。
“苗要是死在地里,多半是根子上就坏了。你现在心疼这一颗坏种,等下了地,浪费的是大队的水、肥,还有大伙儿的力气。防患于未然,懂不懂?”
李义听得直冒冷汗。他这才明白,种地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得掐准了,一步错步步错。
“懂了,阳哥。”李义蹲下身,瞪大眼睛,一颗一颗地开始挑种子。
坏的扔碗里,好的留簸箕里,分得清清楚楚。
陈阳看着李义干活,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坐在西屋门口的苏雪。
“媳妇,本子拿过来。”陈阳喊了一声。
苏雪拿着账本走过来,递给陈阳。
陈阳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给李义看。
“白天太阳出来,掀开草帘子透气。夜里上冻,盖严实。浇水得用温水,不能用凉水激。这事儿不能凭感觉,得看时辰。”
陈阳敲了敲本子。
“以后大队里的人来干活,谁负责哪一片,浇了多少水,掀了多长时间草帘子,全得记账。出了事,翻账本找人,谁也别想扯皮。”
李义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虽然认不全,但也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苏雪站在旁边,听着陈阳给李义立规矩,心里明镜似的。
陈阳这是在给李义拔高。
以后全屯子铺开种地,陈阳一个人哪盯得过来?
李义就是陈阳放出去的眼睛和手脚。
全屯试种不是小事,必须有人跑腿、记名、压住那些偷懒耍滑的人,李义这小子听话又敢下手,正合适。
苏雪看着陈阳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个男人做事有成算,一步步都算计好了,自己只要把这个家看好,把账管明白就行。
东屋门口,苏兰探出半个身子。
她看着陈阳和李义在那边忙活,心里痒痒,也想凑过去帮忙。
“阳子哥,我帮你端簸箕吧。”苏兰往前迈了一步。
苏雪眼皮一抬,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当家主母的威严。
“兰兰,你去东屋,把炕席底下的针线笸箩拿出来,顺便把小丫的木牌找齐了。这边的活不用你插手。”
苏兰撇撇嘴,委屈地“哦”了一声,转身往东屋走。
推开木门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陈阳正低头跟李义说话,没看她。
苏雪咳嗽一声,苏兰赶紧钻进屋里,反手把木门关上。
院墙外,张大娘站了半天,腿都酸了。
她踮着脚瞅了半天,只看到李义在分种子,陈阳在比划,苏雪拿着个本子记账。
“这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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