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玉兰,你也别在心里头翻腾了。”陈阳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半夜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既然把话赶到这儿了,我就给你们交个实底。”
白玉兰抬起头,看着陈阳。
陈阳指了指站在墙角的刘春花:“春花一直知道咱俩的事,她替你打掩护,我也知道,至于我和春花......”
陈阳顿了顿,没往下细说,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白玉兰转头看向刘春花。
刘春花低着头,两只手捏着衣角,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平时在村里,她连跟男人大声说话都不敢,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可越是这副正经样,搁在现在这屋里,就越显得荒唐。
“春花。”白玉兰喊了一声。
刘春花身子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吭声,也没否认。
白玉兰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重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能说啥?说刘春花不要脸?我又算个啥清白人?
“你这丫头......”白玉兰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你瞒得我好苦,我天天防着你,生怕你看出点啥,结果你倒好,全看在眼里,还帮着我收拾烂摊子。”
刘春花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玉兰姐,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怕......怕说破了,咱们在这屋里没法处。”
白玉兰心里明白。
换成是她,她也会瞒着。
这荒年里,大雪封山,村里多少人家连树皮都啃光了。
她们两个女人,能从赵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住进这翻修过的老屋,缸里有棒子面,灶里有柴火,靠的是啥?
靠的还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陈阳撑着,她们俩早饿死在哪个土沟里了。
“行了。”陈阳站起身,把火柴盒揣进兜里,“都别在这儿酸溜溜的。今天把话挑明,不是让你们俩在这儿翻旧账的。以后在这老屋里,你们俩就是一家人,谁也别防着谁。”
陈阳走到炕沿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俩,脸色严肃起来。
“话说明白了,规矩也得立清楚。这老屋里的事,出了这个院门,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白玉兰赶紧点头:“阳子,你放心。我就图个安稳日子,这事儿我死也不会往外说。”
陈阳看向刘春花。
刘春花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陈阳:“阳子,我刘春花就算把舌头咬断,也不会吐露半句。”
“嗯,赵家那边,你们平时少搭理。”
“嗯。”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屋里的气氛反倒没那么别扭了。
不再是刘春花半夜躲出去挨冻,也不再是白玉兰提心吊胆地假装不知道。
她们俩心里都清楚,对外,她们还是那两个安分守己、相依为命的苦命女人。
对内,她们都是姐妹。
“好了,既然摊牌了......”陈阳笑了笑,露出一副和蔼和亲的表情。
刘春花与白玉兰对视一眼,眼中的尴尬,还是无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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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老屋,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偶尔刮过的风声。
这半宿,白玉兰和刘春花谁都没睡踏实。
白玉兰是羞的,也是乱的。
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觉得刘春花是个啥都不懂的正经小媳妇。
现在倒好,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别说谁。
刘春花没想那么多,她满脑子都是天亮以后的事。
“玉兰。”刘春花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声音压得很低。
白玉兰没吭声,但呼吸乱了一下。
“你往里挪挪,我把这边的褥子扯平整点。”刘春花说着,手底下已经开始动作了。
白玉兰这才动了动身子,往墙根那边靠了靠。
“春花,你......”白玉兰开了口,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咋往下接。
“玉兰,啥也别说了。”刘春花把褥子扯平,又把陈阳搭在炕沿的棉袄往里拽了拽,免得掉地上,“阳子说得对,咱俩以后谁也别防着谁,把日子过安稳比啥都强。”
白玉兰听着这话,心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散了不少。
以前是各自遮掩,现在成了一起遮掩。这关系,反倒比以前敞亮了。
“嗯。”白玉兰应了一声,“明天早起,我把后院的柴火再规整规整,你把水缸挑满。外头要是有人问,咱俩口径得对上。”
“我省得。”刘春花点点头,“赵家那边要是有人来打听,咱就说这几天没出门,啥也不知道。”
“对,就这么说。”白玉兰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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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陈阳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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