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扛着两个半旧的麻袋,大步跨进陈家院子。
他身后没跟着别人。
来之前他特意交代过,谁也不准跟着凑热闹。
这事关乎全屯子的口粮,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阳正站在院子里,见赵富贵进来,指了指外屋地靠门的位置。
“叔,放这儿就行。”
赵富贵把麻袋放下,喘了口粗气。
外屋地宽敞,左右两边是西屋和东屋。
两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陈阳心里有数,家里的底细,哪怕是赵富贵也不能随便看。
“阳子,东西都在这儿了。”赵富贵解开麻袋口的绳子,“你给掌掌眼。”
陈阳走过去,蹲下身子。
麻袋里装的是土豆种和白菜种。
伸手抓了一把土豆种,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了起来。
“叔,这杂质可不少。”
“去年的底子,能留到现在没吃进肚子里,已经算不错了。”赵富贵叹了口气。
陈阳没接话,转身拿过两个大笸箩,放在地上。
“开始吧。”
他把土豆种倒出来一部分,双手在里面快速扒拉。
干瘪的、发霉的、个头太小不成样的,全被他挑出来,扔进旁边的空盆里。
赵富贵在一旁看着,起初还没觉得什么,可眼看着空盆里的坏种越来越多,他急了。
“哎哎,阳子,你慢点!这瘪的也能凑合种吧?这年头种子多金贵啊,扔了多可惜!”
陈阳停下手,捏起一颗干瘪的土豆种,直接递到赵富贵眼前。
“叔,你看看这芽眼。”
赵富贵凑近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芽眼都缩成什么样了?”陈阳把土豆种扔回坏种盆里,“你把它埋土里,它除了占坑吸肥,能长出个屁来?”
赵富贵张了张嘴,想反驳。
陈阳没给他机会,继续挑拣:“坏种埋下去,好地被占了,好肥被吸了,最后连根苗都冒不出来。到时候白瞎了地,白瞎了人手,这笔账算谁的?”
赵富贵哑口无言。
荒年里,种子确实是命。
但陈阳说得对,命根子更不能乱用。
真要是种不出来,全屯子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这个大队长淹死。
看着盆里越堆越多的坏种,赵富贵脸色不太好看,心疼得直抽抽。
陈阳根本不理会他的脸色,手底下的动作一点没慢。
能用的单放一个笸箩,不能用的全扔进盆里。事实摆在眼前,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外屋地里,陈家几个女人都在。
苏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蹲在旁边记账。
“土豆种,总共五斤,挑出坏种一斤二两。”苏兰边写边念,声音清脆。
她把种类的名字、数量、挑出多少坏种,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陈阳交代过,这账本就是以后防扯皮的铁证。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说陈阳占了大队的便宜,直接拿账本甩他脸上。
苏雪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块抹布,假装擦桌子,眼睛却一直盯着苏兰。
前几天苏兰拿红肚兜在身上比划的事,苏雪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这会儿看着苏兰蹲在陈阳旁边,两人离得那么近,苏雪心里就不痛快。
苏兰刚想往前凑凑,看清陈阳挑种子的手法,苏雪就开口了。
“兰兰,字写清楚点,别到时候对不上账。”
苏兰动作一顿,乖乖缩回原位。
“姐,我记着呢,一笔不差。”苏兰回了一句,低头继续写,心里却暗暗较劲。
陈母和小丫在旁边打下手。
陈母负责拿空盆,小丫负责递草帘子。
两人动作勤快,但都默契地没往陈阳跟前凑。
家里现在是陈阳做主,干正事的时候,谁也不敢打扰他。
陈阳边挑种子,边给赵富贵立规矩。
“叔,种地不是把种子往土里一埋就完事了。”陈阳把挑好的白菜种放好,“保温、水分、土肥、通风,一样都不能差。”
赵富贵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水得用温水,冷水一浇,苗子直接冻死。白天得透气,不能闷着;夜里得盖严实,不能让冷风打到。”陈阳指了指院子里的小棚,“土里的肥得拌匀,不能烧根。这玩意儿比伺候月子还精细。”
赵富贵连连点头。这次他没有半点敷衍,他知道陈阳说的这些细节,全都关系到种子能不能活。
挑完最后一批种子,陈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赵富贵,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叔,咱丑话说前头。”
赵富贵心里一紧,知道正戏来了。
“大队出种子、出人、出地,我出办法和管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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