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阳蹲在院子里的菜地边,手里拿着一把小木铲,旁边放着半盆草木灰。
他动作放得很慢,木铲顺着菜苗根部轻轻往下探。
细检查着每一株苗的根部,发现有裂缝的地方,就用木铲挑起一点细土,严严实实地压上去。
苏雪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对着一块草帘子缝缝补补。
“你这一天到晚的,就围着这点土转悠。”
“你懂个蹬。”陈阳头都没抬,“这叫精细活。你以为种地就是把种子往地里一撒,然后回家睡大觉?”
苏雪哼了一声,手里的针扎得飞快。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补草帘子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边边角角都缝得结结实实,连个透风的缝隙都没留。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批苗要是真能种出来,不光家里能吃上新鲜菜,更重要的是,这是陈阳以后跟大队长赵富贵谈条件的底气。
赵富贵现在把陈阳当个宝,还不是指望这门手艺?
苏兰蹲在陈阳另一边,手里端着装草木灰的盆。
“姐夫,灰。”苏兰把盆往前递了递。
陈阳伸手抓了一把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培好的土层表面。
苏兰的视线一直黏在陈阳身上。
前几天在东屋被陈阳撞见拿红肚兜比划的事,这会儿还在她脑子里转悠。
只要一靠近陈阳,她这脸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热气。
她想往陈阳身边凑凑,又忌惮旁边坐着的苏雪。
陈阳刚撒完一把灰,苏兰赶紧又把盆往前送了送,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倾斜过去。
“苏兰!”苏雪突然出声,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扔,“你端个盆凑那么近干什么?挡着光了!”
苏兰吓了一跳,赶紧把盆缩回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去,外屋地把水盆端过来。”苏雪指了指堂屋方向,“这儿用不着你。”
苏兰委屈地扁了扁嘴,站起身往堂屋走。
“水端过来先别浇。”陈阳冲着苏兰的背影喊了一句,“水太凉,得兑点温水,不然激着根。”
苏兰在堂屋里应了一声。
小丫蹲在菜地另一头,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几片绿油油的叶子直咽口水。
“哥,这菜啥时候能长高啊?”小丫吸了吸鼻子,“能炒一盘不?”
陈阳走过去,在小丫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得美。”陈阳指着地里的苗,“现在这叫保活。能活下来,才有后面的菜。你别看见点绿叶子就惦记着下锅。这玩意儿现在金贵着呢。”
小丫捂着脑门,哦了一声,继续盯着菜苗看。
陈母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布袋。
“阳子,这还有点草木灰。”陈母把布袋递给陈阳,脸上满是心疼,“这可是攒了半个月的,你省着点用。”
陈阳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
“娘,这东西不能省。”陈阳把布袋里的灰倒进盆里,“草木灰能杀菌,还能保暖。这苗现在就靠这层灰护着。您别心疼这点灰,等菜种出来了,我给您炒个大白菜。”
陈母听着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这几天在旁边看着,早就看出来儿子这套种地的法子跟村里老一辈完全不一样。
土怎么配,水怎么浇,草帘子什么时候盖,全都有讲究。
这不是过去那种靠天吃饭的粗法子。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陈母点点头,转身去忙活别的了。
苏兰端着兑好温水的水盆从堂屋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阳脚边。
陈阳拿起个葫芦瓢,舀了半瓢水,顺着菜苗根部外围慢慢浇下去。
水流得很细,一点点渗进土里。
苏雪把补好的草帘子叠起来,放在一边。
“这水浇完了,是不是就不用管了?”
“哪那么容易。”陈阳把葫芦瓢扔回盆里,“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得把草帘子掀开透气,下午太阳一落山就得赶紧盖上。这几天是关键期,一步都不能错。”
苏雪把这话记在心里,准备下午亲自盯着。
陈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院里的活忙得差不多了,他转身进了西屋。
西屋靠墙的柜子上,放着那杆莫辛纳甘步枪。
陈阳走过去,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开始擦拭枪身。枪管、枪栓、扳机,每一个部件他都擦得极其仔细。
这枪虽然是公家的,但现在归他用,就得保养好。
擦完枪,他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麻袋,把里面的铁丝套子倒出来。
这些套子都是他亲手做的,用来对付山里的野兔和狍子最管用。
陈阳挨个检查套子的活结,确认没有生锈卡顿的地方。
山里现在雪还没化透,深处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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