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叔这就回去拿!”赵富贵答应得痛快,转身就往家走。
没多大会儿,赵富贵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个布口袋,沉甸甸的。
陈阳领着他进了院。
陈母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瞧见赵富贵抱着东西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
“大队长来了啊。”陈母打了个招呼,眼睛直往那布口袋上瞟。
赵富贵把口袋放在院里的石磙子上,解开绳扣。
“阳子,这里头是两斤高粱面,叔家里也就这点存货了,你别嫌少。”
陈母一听是粮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年头,东西换东西最实在。
谁也别想白占陈家的便宜。
陈阳走上前,把口袋重新系好:“您等着,我去给您拿油。”
陈阳转身进了西屋。
苏雪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见陈阳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大队长拿粮食来了?”苏雪小声问。
“嗯。”陈阳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那个装獾子油的小陶罐抱了出来。
陈阳拿了根干净的木片,从陶罐里挑出一坨黄白色油脂,大概一两。
“就给这点?”苏雪看着那点油,觉得是不是太少了。
“这点就够他一家用半个月的了。”陈阳把陶罐重新封好,塞回柜子最里头,“给多了,人家就不觉得这玩意儿金贵了。再说了,大壮那腿是陈年旧伤,这油只能缓解,治不了根。”
苏雪点点头,觉得陈阳办事稳妥。
陈阳拿着蛤蜊壳出了屋。
赵富贵正跟陈母搭话,见陈阳出来,赶紧迎上去。
“叔,就这点。”陈阳把东西递过去,“您别看少,这玩意儿劲大。”
赵富贵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生怕洒了。
“大壮哥腿疼的时候,挑一点抹在膝盖上,使劲搓,搓热乎了就行。脚后跟冻裂的地方,晚上洗完脚抹上一层,管保几天就结痂。”陈阳提醒。
赵富贵点头,事情办妥,临出门前问了一嘴。
“阳子,队里那块试验田,地已经翻好了。种子的事......”
陈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叔,种子的事不急。您先让刘大江带人把种子一颗颗挑干净,瘪的、坏的都挑出去。等挑好了,我再过去看。今天咱只谈这獾子油,别的事往后放。”
赵富贵一听,明白陈阳这是不想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行,叔听你的,这就回去催催他们。”
他顺着村道往回家走。
刚走到大槐树底下,就碰见王大炮抄着手蹲在墙根晒太阳。
王大炮眼尖,一眼就瞅见赵富贵从陈家出来,怀里还鼓鼓囊囊的。
“哟,大队长,去陈家串门了?”王大炮站起身,凑过来打听,“陈阳那小子是不是又弄啥好东西了?我昨晚可闻见肉味了。”
赵富贵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闻见个屁!阳子弄了点治冻疮的偏方,我寻思大壮脚裂得厉害,去换了点擦脚的药。你一天天闲得蛋疼,地里的活干完了?”
王大炮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干完了,干完了。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嘛。”
赵富贵懒得搭理他,加快脚步回了家。
............
赵家院子里。
赵母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干,见赵富贵回来,赶紧迎上去。
“当家的,换着了没?”
赵富贵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蛤蜊壳,献宝似的递给赵母。
“换着了!阳子这小子办事靠谱,没多要,就拿了点高粱面和黑豆。”
赵母接过獾子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哎哟,这味儿可真冲。就这么点?”
“你懂啥!”赵富贵瞪了她一眼,“这可是纯獾子油,金贵着呢!”
屋里,赵大壮正靠在炕上揉腿,听见动静,扯着嗓子喊。
“爹,真弄来獾子油了?”
赵富贵进了屋,把蛤蜊壳放在炕桌上。
“弄来了。只能外擦,晚上让你媳妇给你好好搓搓。”
赵大壮看着那点黄白色的油,满脸感激。
“阳子兄弟真是没得说。上次帮我办婚事,这次又给我弄药。爹,咱欠人家的人情可大了。”
赵富贵脱了鞋上炕,盘着腿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谁家有点好东西不藏着掖着?阳子能拿出来换给咱,那是看在两家走得近的份上。以后在队里,你多护着点他,别让那些眼红的找他麻烦。”
赵大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爹你放心,谁要是敢找阳子兄弟的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里屋。
马晓蓉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外屋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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