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到了门口就停下了。
陈阳披着棉袄从西屋出来,正好跟端着盆准备去外屋地的苏雪打了个照面。
苏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走进了外屋地。
陈阳也没说话,径直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李义正缩着脖子在门外头站着,冻得脸通红,见到陈阳,立马站直了身子。
“阳哥。”
“进来说。”陈阳侧身让他进来,又把院门给关上了。
两人没进屋,就站在屋檐下,冷风一吹,能把人的话直接冻成冰碴子。
“怎么样?”陈阳问。
李义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阳哥,都看清楚了。赵麻子跟赵东子那俩货,没敢往咱家这边凑,也没见着跟外村的人搭话。”
“他们就在村西头那几个懒汉扎堆的地方,天天骂。不过也就动动嘴皮子,那俩人的腿伤都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给他们十个胆子现在也不敢动手。”
陈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失望,也没有觉得松了口气。
这结果,跟他想的差不多。
饿疯了的狗是会咬人,但要是那狗腿瘸了,它就得先掂量掂量,咬这一口会不会把自己剩下那几条好腿也给搭进去。
李义看着陈阳,试探着问:“阳哥,要不......找个机会,我先去把他们收拾一顿?省得他们在背后嚼舌根,烦人。”
陈阳瞥了他一眼:“收拾他们?”
“现在家里有菜苗,地窖里有肉,我手里有枪,队里试种的事还没个准信。你告诉我,现在去收拾那两个废物,除了能让你多出两拳头气,还能有啥好处?”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头子,砸在李义心上。
“他们现在不动手,不是因为他们改吃素了,是因为他们觉得动手要付出的代价,比他们能捞到的好处要大。咱们现在要是主动去惹事,那就是把自己的好事给耽误了,为了俩废物,不值当。”
李义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重重点头:“阳哥,我明白了。”
“只要他们没越过线,没往咱家院墙上伸手,没去找公社的人,就先留着他们。”陈阳的语气很平淡,“两条只会叫唤的瘸腿狗,还能帮着看门,听听村里有啥风吹草动。”
李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觉得阳哥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还有,”陈阳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到家里女人耳朵里。尤其是你大嫂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性子烈,知道了只会跟着瞎操心。苏兰胆子小,知道了容易被人套话。这种事,就在咱们男人外头转,不进家门,懂吗?”
“懂!阳哥你放心!”李义拍着胸脯保证,“我嘴巴严实着呢,回去连翠花我都不多说一个字。”
陈阳对李义这一点很满意。
忠心,不光是让你上的时候敢上,更是让你闭嘴的时候能闭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一句多余的话,有时候比一把刀捅过来还麻烦。
“行了,你先回去。”陈阳从墙角拿起一小捆细铁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好的活套递给他,“拿回去,自己琢磨琢磨,把家伙事都拾掇利索了。过几天,等风声小点,咱们还得进山转转。”
“不是去打大家伙,就在山外围,看看套子,摸摸有没有啥小货,顺手再捡点柴火。”
李义接过东西,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阳哥,老头子那一家子最近也消停了,就在自家屋里骂,骂得比赵麻子兄弟还难听。”
“让他们骂。”陈阳毫不在意,“骂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只要他们不伸手,不往公社跑,不来招惹我家里人,就当他们是在唱戏,听个响就得了,没必要浪费功夫。要是他们动了,直接埋了。”
“好嘞,我都记下了。”
李义应了一声,转身利索地开门走了。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这才转身回院。
东屋的门帘动了一下,苏雪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干出来,看见院里只有陈阳一个人,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把菜干晾在绳子上。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陈阳肯定有事瞒着家里。
但她也清楚,自己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
现在,她更关心院里那几垄金贵的菜苗,还有地窖里那些能让一家人过冬的肉。
外面的那些脏事、烂事,就让男人去处理吧。
陈阳把李义送走后,没急着进屋吃饭。
他走到院墙边,仔细检查了一遍墙根的积雪,又来到院门口,拉了拉门栓,确认上面的木楔子还好好的。
自家的门,就得自家守好。
这院子,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根。
根扎得越稳,外面那些想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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