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苏雪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灶房,看着锅里准备炖的肉,对正在烧火的苏兰说:“兰兰,把肉捞出来一半,今天少炖点,剩下的用盐腌上。”
“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只鼻子闻着,咱家这肉味儿要是飘出半个村子......”
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陈阳的小心了,这男人,好像永远都比别人多想一步。
“哦......”
苏兰听话地把肉捞出来。
陈阳对这一切都没说什么,他没去找赵麻子算账,也没去跟老头家对骂。
现在这帮人,还只停留在嘴上放炮的阶段,没做出什么实际的举动,犯不着为这点事浪费力气。
他把李义叫过来,只交代了一句:“这几天在村里转悠的时候,耳朵放尖点,看看还有哪些生面孔在咱们院子周围晃悠,记下脸就行,别打草惊蛇。”
李义重重点头,领了话就走了。
陈阳回到屋里,苏雪已经找了些破布条,正仔仔细细地把门窗的缝隙都给堵上,生怕一丝肉香味儿飘出去。
陈母则坐在灶膛前,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锅里肉眼可见的肉块少了,更多的是棒子面疙瘩和几片菜干。
小丫搬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旁边,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一声不吭。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盆疙瘩汤,一盘棒子面饼子,就是全部。
汤盆里飘着几块肉,香气却被牢牢地锁在了屋子里。
“吃饭。”
陈阳发了话,一家人才动筷子。
他先给小丫盛了一碗,特意多捞了两块肉。
“哥......”小丫看着碗里的肉,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陈阳。
“吃你的,记住了,这事儿不能跟外面任何人说。谁要是问你家里吃啥了,你就说喝了点菜干汤,啃了棒子面饼子,听见没?”
小丫用力地点头,小大人似的保证:“哥,我记住了,谁问我都不说!”
她虽然馋,但也知道,哥哥这么做,是在护着这个家。
陈母看着小丫碗里的肉,又看看陈阳,拿起勺子,想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块肉给陈阳。
“阳子,你吃,你进山费力气。”
陈阳没说话,直接把她的碗推了回去。
“娘,你也吃。家里现在不缺这点,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陈母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一家人,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在这荒年里,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吃上一口肉,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苏雪默默地吃着饭,看着陈阳给陈母和小丫分肉,心里那点因为送肉给张大娘而泛起的酸味,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在外面有多少事瞒着自己,但在家里,在吃饭分粮这件天大的事上,他没亏待过任何人。
一旁的苏兰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神时不时地就往陈阳那边飘。
她趁着陈阳跟陈母说话的功夫,悄悄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肉,想放进陈阳碗里。
筷子刚伸到一半,旁边的苏雪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汤碗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专心吃饭。”苏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
苏兰的手一抖,肉差点掉在炕上。
她吓得赶紧缩回手,把肉放回自己碗里,低着头,再也不敢乱动,心里却委屈又失落。
一顿饭,在安静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陈阳把剩下的肉都拿出来,让苏雪和陈母用盐仔细腌好,挂在地窖里。
那锅肉汤也没浪费,撇去上面的油冻起来,剩下的汤底留着明天早上煮糊糊喝。
家里的肉食看着是多了,可每一口都得算计着吃,不能让人看出大户人家的样子。
............
夜渐渐深了。
陈阳坐在西屋的炕上,擦拭着那杆莫辛纳甘。
苏雪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洗脚。”
她把木盆放在炕沿下,声音比平时软和了不少。
陈阳把脚放进热水里,苏雪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给他搓洗。
她的动作很轻,不像白天那样带着气。
洗完脚,她倒了水,回来后也没走,而是把西屋的木门从里面插上了。
陈阳眉毛挑了一下,看着她。
苏雪没说话,走到炕边的煤油灯旁,将灯火拧小了许多,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豆昏黄的光晕。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了鞋,上了炕,直接钻进了陈阳的被窝。
一个温软的身子紧紧贴了上来。
陈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苏雪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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