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擦亮,陈阳就把那杆莫辛纳甘步枪从麻袋里取了出来,用布仔细擦了一遍。
李义揣着手,哈着白气,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杆枪,像是长了钩子。
“阳哥,咱今天就带这大家伙上山?”
陈阳把枪背上,又拎起一把柴刀和一捆麻绳扔给李义。
“背着。还有,把你那眼神从枪上挪开,给我盯紧了脚下的雪。”
“啊?”李义愣了一下,接过东西,“阳哥,有枪了,还看啥脚印啊?碰上啥玩意儿,一枪不就撂倒了?”
陈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脑子里就剩这个了?一枪撂倒?山是咱家的?你想在哪儿开枪就在哪儿开枪?枪声一响,十里地外的活物都让你吓跑了,到时候你打个屁?”
“枪,是最后没辙了才用的玩意儿。能不能吃上肉,靠的不是它,是你的眼睛和脑子,还有别犯蠢。”
这几句话把李义说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背上麻袋,跟在陈阳身后。
两人没走大路,绕到村后,顺着一条被雪覆盖得差不多的旧兽道往山里走。
陈阳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视线始终在地面上扫着。
“看这儿。”他用脚尖点了点一处雪地,“这是啥?”
李义凑过去,看了半天:“脚印呗,人的。”
“废话。”陈阳道,“这脚印新不新?往哪儿去的?是男是女?”
李义又懵了,蹲下身子仔细瞅,雪地上的印子深浅不一,他哪看得出这么多门道。
“阳哥,这......这咋看啊?”
“脚印边上的雪棱子还立着,没被风吹圆,说明是今天早上留下的。印子大,踩得深,是个男人。脚尖朝东,是往山里去的。”陈阳没多解释,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山里的雪,比人嘴老实。哪儿有兽蹄印,哪儿有人脚印,哪儿被风扫过,都得分开看。看错了,就可能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
李义听得心里一凛,再也不敢东张西望,学着陈阳的样子,低头认真看路。
两人顺着山腰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停了下来。
这里的雪地上一片凌乱。
“阳哥,这儿......”李义指着那些杂乱的蹄印。
陈阳蹲下身,捻起一点雪,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更深的爪印。
“狼撵狍子。”陈阳断定道,“蹄印子乱,说明狍子被冲散了。你看这串,”他指向其中一串明显拖沓的蹄印,“踩得又浅又乱,步子也小,说明这只狍子跑不动了,八成是落了单。”
旁边还有几处被刨开的雪坑,是狼留下的。
李义眼睛一亮:“那咱赶紧追啊!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肉?”
他刚要迈步,就被陈阳一把拽住了胳膊。
“站住!”陈阳低喝一声,“你属狗的?闻着味儿就想窜?”
“这荒年,山里头狼比人都饿。你这么直愣愣地追上去,是想给狼加餐,还是想把那只剩半条命的狍子彻底吓跑?”
陈阳松开手,指了指风向:“风从东边吹过来,咱们在上风口。你一动,身上的味儿就先飘过去了。猎物没看着,先把自个儿暴露了。”
他带着李义,没顺着蹄印追,反而绕了个大圈,往山坡的另一侧走,始终让自己处在下风口。
途中,陈阳没急着赶路,还顺手捡了几根被风刮断的枯柴,捆好了让李义背上。
“狼这东西,有耐心得很。它不一定当场就把猎物咬死,有时候就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地吊着,把猎物的劲儿全耗光了,再上去捡现成的。”
陈阳一边走,一边给李义上课:“咱们要是看不清周围情况,冒冒失失冲上去抢食,那不是打猎,是把自己送到狼嘴边。”
李义听得后背一阵发毛,脚下的步子也跟着稳当了不少,再也不敢有半点冒失。
............
两人绕了小半个山头,眼前出现一道窄窄的山沟。
陈阳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地上的痕迹。那串拖沓的蹄印,果然是往这山沟里去了。
雪地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不多,但很扎眼。
可能是狍子被狼爪子擦伤了,也可能是慌不择路时被灌木刮的。
“这东西还活着,但快到头了。”陈阳压低了声音,“只要堵住这沟口,它就跑不了。”
他让李义留在侧后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把麻袋放下,手里握紧柴刀,负责警戒侧翼。
“别乱动,也别出声。有任何不对劲,就学鸟叫。”
李义重重地点了点头,紧张地握着柴刀,大气都不敢喘。
陈阳自己则端着枪,借着树木和坡面的遮挡,悄悄摸到了一个能看清沟口的位置。
风,正好从山沟里往他这边吹,完美地掩盖了他的气味和动静。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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