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一层层揭开,一杆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静静地躺在炕桌上。
枪身是深褐色的木头,经过长年累月的使用,一些地方的漆皮已经磨损,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
枪管和枪机泛着金属的冷光,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沉重。
赵大壮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地钉在那杆枪上。
“阳子,这就是队里给你配的家伙。”赵富贵指了指那杆枪,语气郑重,“公社按护林员的手续批下来的,子弹有数,可不能在屯子里瞎放炮仗听响。”
陈阳没说话,伸出双手,稳稳地将枪托了起来。
入手很沉。
他没急着去拉枪栓,而是先从枪托开始看起,手指顺着木质的纹理一路摸到枪身,再到枪管。
检查了准星和标尺,又翻过枪身,看了看保险的位置。
东西是真的,能用。
陈阳这才单手托着枪身,另一只手熟练地拉开枪栓,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生涩。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枪栓被拉到了底。
陈阳侧头往枪膛里看了一眼,是空的。
又把枪栓推回去,闭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赵富贵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懂行的,不像那些没摸过枪的泥腿子,拿到手就跟个猴儿似的乱摆弄。
“枪管里的膛线磨损得不厉害,还能用。”陈阳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农具,“就是得好好擦擦,保养一下。”
他没说这枪是好是坏,只说能用。
赵富贵松了口气,他就怕陈阳嫌这枪太旧,闹情绪。
“以后这枪就归你保管了,巡山的时候你带着,防个身,也能吓唬吓唬那些不长眼的畜生。回了村,就得收好,不能让外人随便摸,更不能让孩子们当玩具。”
“我晓得。”陈阳应了一声,把枪重新放回桌上,旁边还放着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发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码在一起。
“叔,就这十发?”
“先给你十发,用完了,写报告再跟公社申请。”赵富贵解释道,“省着点用,这玩意儿金贵。”
“爹,让我瞅瞅,让我瞅瞅!”赵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搓着手就想往前凑。
陈阳没回头,只是把胳膊往旁边一横,正好挡在了赵大壮身前。
“看可以,手别碰。”
赵大壮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看着陈阳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阳子,就......就让我摸一下呗?”赵大壮还是不死心,央求道。
“这玩意儿不是烧火棍,走了火,能要人命。”陈阳转过头,看着他,“你这腿脚,万一磕了碰了得好久才恢复,老老实实坐着看。”
赵大壮被噎得脸一红,不敢再吭声,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瞅着。
马晓蓉在灶房门口,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头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不光是身子骨比赵大壮强壮,那股子劲儿,更是赵大壮拍马也赶不上的。
他说不让碰,赵大壮就真的连手指头都不敢伸一下。
这哪是村里的男人,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要撩拨他的心思,实在是有些可笑和危险。
“富贵叔,这护林员的差事,具体都得干点啥?”陈阳把子弹重新包好,看向赵富贵。
“主要就是每天到山边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乱砍树,有没有火星子。”赵富贵吧嗒了一口烟,“真要碰上啥大事,比如有狼群下山,或者有外头的人来偷猎,你别自个儿硬上,赶紧回来报告,队里再组织人手。”
“明白了,就是个看大门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手里有家伙,说话就比别人硬气。”赵富贵笑了笑,意有所指。
陈阳也笑了。
“富贵叔,你放心......以后我巡山,要是顺手捡着了什么野鸡兔子,肯定忘不了给叔和婶儿送点过来尝尝鲜。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能保证天天有,也不能把打来的东西全交出来。这枪是公家的,我不能拿着它干私活,真要让人抓着把柄捅到公社去,这风险,我担不起,也不能连累赵家。”
这番话说完,赵富贵和赵母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们要的就是陈阳这个态度。
得了好处还记着他们,同时又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不给他们惹麻烦。这小子,是个明白人,值得交。
“行,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赵富贵一拍大腿。
饭局散了。
陈阳没在赵家多待,他仔细地把枪和子弹用原来的粗布重新包好,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准备离开。
赵富贵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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