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站在原地,没动。
院门外的脚印很浅,像是踩在刚落下的那层薄雪上,印子不大,但陷得有些深,说明站在这里的人,分量不轻,而且停留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追出去,更没有手贱去拉开门栓。
这种时候,外面是敌是友都分不清,贸然开门就是把自己的后背亮给别人。
陈阳蹲下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仔细看了看脚印的走向。
脚印从村道那边过来,在门口停下,然后又顺着原路回去了。
步子迈得不小,很稳当,不像赵麻子和赵东子那两个瘸腿货能走出来的。
心里有了数,陈阳站起身,没再管那串脚印。
他回到菜地边,把被风吹起来的草帘子角重新压好,又从墙根搬来几块冻土块,死死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回了西屋,重新躺回炕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靠山村的寂静就被几声咋咋呼呼的议论声打破了。
“快看!陈阳家院子里那是啥?绿的!”
一个早起拾粪的村民路过陈阳家院墙,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墙根下那片被掀开一角的草帘子,底下露出一抹扎眼的绿色。
这一嗓子,立马引来了几个同样早起的村民。
几颗脑袋凑在院墙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还真是!这天寒地冻的,地里还能长出东西来?”
“瞎折腾呗,八成是把开春的种子给糟蹋了。这阳子,打猎是把好手,种地可就是个棒槌了。”一个老农吧嗒着嘴,一脸不信。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村民反驳道,“你忘了?人家阳子现在可是能耐人,连赵大队长都高看一眼。没准真有啥门道呢。”
院子里,苏雪正在扫院子,听见外面的议论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院门关得更严实了些。
没过多久,张大娘就顶着一头寒气,风风火火地进了院。
“哎哟我的老妹子!”她一进门就拉住刚从屋里出来的陈母,“你家阳子在院里种菜的事,现在全屯子都知道了!外面那帮长舌妇,说啥的都有,都等着看你们家笑话呢!”
陈母一听,脸上的褶子都揪到了一起,紧张地搓着手:“这......这可咋办?要是那苗冻死了,不就真让人笑话了?”
“娘,你甭管外面那些嘴。”
陈阳从西屋走出来,声音不大,却让陈母一下子就定了心。
“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你记着,这菜地,除了我,谁说的话都不算数。该咋样还咋样,别为了堵别人的嘴,就胡乱浇水施肥,那才是真把苗给整死了。”
他走到菜地边,掀开草帘子看了一眼。
经过一夜的寒风,有两株苗的叶子尖有点发蔫。
他伸手摸了摸底下的土,不干,还带着点潮气。
“不是缺水,是夜里太冷了。”陈阳心里有了判断。
他没急着浇水,只是把草帘子重新盖好,边缘压得更严实了些,只在向阳的一面留了个小小的通风口。
“等晌午头太阳足了,再让它们透透气。”
苏雪站在一边,看着陈阳有条不紊地处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主动留意那些靠近院墙的村民,谁多看了两眼,谁在哪停留了,她都记在心里。
苏兰则拿着个小本子和铅笔头,蹲在小棚子边上,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姐夫,小棚子里的苗,今天早上又长高了一点点,叶子也更绿了。”
这是陈阳给她安排的活,每天记录小棚和院里菜苗的变化,哪怕只是多了一片叶子,都要记下来。
小丫也想凑热闹,伸手就要去摸那些嫩绿的叶子。
“别动!”
陈阳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哥......”小丫委屈地瘪着嘴。
“想帮忙可以,”陈阳指了指墙角的草帘子,“天黑前,你负责提醒大家把帘子盖上。记住,咱们家的规矩,只能看,不能碰,谁碰了,晚饭就没肉吃。”
小丫一听没肉吃,立马把手缩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围着这片小小的菜地,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套新的规矩和分工。
这股风,很快也刮到了老头子一家耳朵里。
“啥?陈阳家院子里长出绿苗了?”老头子一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爹,这可是个好机会!”老二在一旁撺掇道,“他肯定是从大队偷拿的种子,或者用了队里的粪肥!这是挖集体主义墙角,投机倒把!咱们去公社举报他!”
“举报?你拿啥举报?”老头子瞪了他一眼,“你进他家院子看了?知道他种的是啥?种子哪来的?空口白牙去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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