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搭理苏雪那句酸话,转身从墙角抄起那把豁了口的铁锹,走到西屋的背风墙下。
他用脚在冻得邦邦硬的地上划拉出一个长方形的框,大概十来个平方。
“就挖这点?”苏雪抱着胳膊站在廊檐下,撇着嘴,“我还以为你要把整个院子都翻过来呢。”
陈阳懒得跟她斗嘴,一脚踩在铁锹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蹬。
咔嚓!
铁锹只啃进去薄薄一层浮土,下面全是冻层,跟石头一样硬。
“看吧,白费力气。”苏雪哼了一声。
陈阳没吭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准一个点,连续几下猛地发力,总算撬开了一块冻土。
他也不急,就这么一小块一小块地啃,把表层的冻土和碎石清理出来,堆到一边。
苏兰端着盆脏水出来,看见陈阳干得满头是汗,赶紧把水泼了,跑过去小声问:“姐夫,我能帮你干点啥?”
“去,把灶膛里昨天烧完的草灰,用破簸箕撮过来。小心点,别扬到眼睛里。”
“好嘞!”苏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屋地跑。
小丫也从屋里钻了出来,学着陈阳的样子,找了根木棍在地上使劲刨,结果棍子撅折了,自己还摔了个屁股墩。
“哥,这地太硬了!”
“硬才要刨,不然开春了更没法种。”陈阳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苏雪看着这场景,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这男人做事,总是一股子犟劲,认准了就不回头。
没一会儿,苏兰端着小半簸箕草木灰过来了。
陈阳停下手里的活,接过簸箕,先在刚挖开的坑底薄薄撒了一层。
“姐夫,为啥要撒这个?”苏兰好奇地问。
“保温,杀虫,还能加点肥力。”陈阳解释了一句,又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着的碎草和干牛粪,“去,把那些弄过来。”
他没用太多,只抓了几把干透的牛粪捏碎,和碎草混在一起,铺在草木灰上面,最后才盖上一层新土。
“粪放多了,苗根就烧死了。”陈阳拍了拍手,对旁边一直看着的苏雪说,“过来,把这层土踩实了。”
苏雪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阳会使唤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学着陈阳的样子,用脚后跟慢慢把虚土踩平。
“姐,你轻点,别踩太死了!”苏兰在旁边提醒。
“我知道!”苏雪瞪了妹妹一眼。
陈母从外屋地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阳子,歇会儿吧,饼子马上好了。”
“娘,你管好锅就行,这边我心里有数。”
陈阳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丫负责把墙角的破草帘子拖过来,苏兰负责从锅里舀温水,苏雪就帮着平整土地。
一家人围着这块小小的地,倒也忙活得热火朝天。
地整好了,陈阳钻进小棚子里,开始挑苗。
他挑的都是根须完整,叶片挺拔的壮苗,那些歪歪扭扭的,一根没动,全留在了棚里。
“为啥不全移出来?”苏雪忍不住问。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陈阳把挑好的苗递给她,“万一这批冻死了,棚里还有后备的。”
苏雪没再说话,默默地接过菜苗,看着陈阳小心翼翼地把苗根埋进新土里,周围用手把土压实,但又留着一点松散的空隙。
她发现,这男人做事看着粗糙,实际上比谁都细。
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不是瞎折腾。
苏兰端着水瓢过来,凑到陈阳跟前:“姐夫,要浇我吗?”
“嗯,每棵苗根上浇一小勺,别浇多了,晚上会结冰。”陈阳指点着。
苏兰挨个给菜苗浇水,靠得陈阳极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苏雪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清了清嗓子:“兰兰,你看着点脚下,别把刚踩平的土又给弄乱了。”
苏兰吐了吐舌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阳像是没看见姐妹俩的暗中较劲,站起身,对苏雪说:“你负责记着,晚上睡觉前,把草帘子盖上。”
又转头对苏兰说:“你负责浇水,每天早上浇一次,就今天这个量。”
给两人都安排了活,谁也别闲着。
陈母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攒了小半年的草木灰。
“阳子,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邻居家要点。”
“够了,娘。这东西不能乱撒,得看苗的长势。”
陈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种了一辈子地,就是把种子扔土里,浇水,等着老天爷赏饭吃。从没想过,种这么一小块地,还有这么多门道。
地里的活忙完,天也快黑了。
陈阳在刚种好的地块边缘,插了几根小木片做记号。
小丫跑过来,指着嫩绿的菜苗问:“哥,啥时候能吃上白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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