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顺着山脊梁骨往下刮,打着旋儿往人脖领子里钻。
陈阳和李义在一处背风的土坎子后头,已经猫了快两个钟头。
这地方是个死角,风从背后绕过来,吹不到正脸,但那股子透骨的寒气,早就顺着鞋底子爬上了膝盖。
李义蹲在雪窝子里,两条腿早就麻得没了知觉,像两根冻硬的木头桩子。
他稍微挪了一下脚后跟,想换个姿势,脚底下的枯树枝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吧”声。
陈阳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义的后脑勺上。
没用多大劲,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阳哥......”李义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鼻涕都快冻成冰碴子了,“腿......腿没知觉了。”
“没知觉也给我憋着。”陈阳连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那片灌木丛,“荒年里的畜生,比人还精。你现在站起来晃悠一下,方圆半里的活物全得吓跑。打猎靠的不是嗓门大,是看谁能熬。”
李义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破棉袄的袖筒里,咬着牙硬挺。
他服陈阳。
换做以前,打死他也不信有人能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蹲一个小时。
可陈阳就这么蹲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整个人就像是长在这土坎子上的一块石头。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刮过松树丫子的“呜呜”声。
又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
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簌簌”声。
李义精神一振,刚要探头,陈阳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压了回去。
“别动。”陈阳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
灌木丛边缘的雪壳子被拱破了。
一只毛色暗淡的野鸡探出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
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山里的野物也饿得皮包骨头。
这只野鸡显然是饿急眼了,顺着陈阳昨天撒下的那点诱饵,一步步往活套的方向凑。
它走得很慢,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李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只野鸡。
近了。
更近了。
野鸡终于走到了那个豁口,低头去啄地上的枯草根。
它的脖子,刚好穿过了陈阳昨天布置的那个离地三指高的铁丝圈。
就在它往前迈步,脚爪子绊动那根作为机关的小木棍的瞬间......
啪!一声脆响。
压弯的树枝猛地弹起,铁丝圈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野鸡的脖子。
野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被直接吊在了半空中,两条腿拼命地扑腾,翅膀拍打着旁边的树枝,扑簌簌直掉雪。
“中了!”李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趴下!”陈阳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他拽回雪窝子里。
“阳哥,套住了啊!再不拿,扑腾跑了咋整?”李义急得直搓手。
“跑个屁,那铁丝扣是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陈阳依旧没动,眼睛盯着灌木丛深处,“它扑腾得这么厉害,周围要是有别的活物,早该有动静了。等。”
李义不解,但陈阳发了话,他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趴在雪地里。
半空中的野鸡扑腾了大概两三分钟,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直挺挺地挂在树枝上。
就在这时。
灌木丛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腾声。
噗呲噗呲......
另一只体型稍小些的野鸡,显然是被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从雪窝子里猛地窜了出来,贴着地面就要往远处的松树林里飞。
它藏得太深,刚才一直没露头,要不是陈阳按着李义没让动,这只野鸡早就悄无声息地溜了。
就在野鸡起飞的瞬间。
陈阳动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摸出弹弓,左手捏住皮兜,一颗打磨得溜圆的石子已经卡在里头。
拉弓,瞄准,松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嗖......
石子撕裂冷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砰!
正中目标。
那只刚飞起不到两米高的野鸡,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直挺挺地砸进了前方的雪堆里,扑腾了两下翅膀,没动静了。
李义看傻了,立马从雪窝子里蹦了起来,两条腿虽然还麻着,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先跑到树枝底下,把那只吊死的野鸡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瘦是瘦了点,但好歹是块肉。”
两只野鸡,加起来也就三斤多点。
“阳哥,咱这运气不错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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