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气里。
陈阳推开院门,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李义早就等在门外了,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木棍,背上背着个破麻袋,冻得直跺脚,但一见陈阳出来,立马站得笔直。
“阳哥。”
“走。”陈阳没废话,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反手把院门带上。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村后头那条隐蔽的小道,一头扎进了北方连绵的大山里。
四月的山风还是透骨凉,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地上的积雪没化透,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阳哥,咱今天往哪片林子钻?还去上次打狍子那地方不?”李义跟在后头,眼睛四下踅摸,透着股兴奋劲儿。自从跟陈阳尝到了肉味,他现在看这大山,就像看自家后院的肉铺。
陈阳头也没回,脚下挑着被风吹硬的旧雪壳子走:“不去。今天不打大件,也不往深山里瞎闯。”
“啊?那咱进山干啥?”李义愣了。
“巡山,看套子,摸摸山路。”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找点小货。你当这山里的野猪狍子是你家养的,想打就能碰上?”
李义挠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这荒年,人都饿得啃树皮,山里的畜生更精。”陈阳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大雪封山一冬天,能活下来的野物,哪个不是人精里的鬼精?想满载而归,那是做梦。今天就是来碰碰运气,顺便教教你规矩。”
两人绕过一个山包,来到一处背风坡。
这里的雪比迎风面厚,但也更松软。
陈阳突然停住,抬手打了个手势。
李义赶紧刹住脚,屏住呼吸。
“看脚下。”陈阳指了指前面的雪地。
李义探头看去,雪地上有一串杂乱的印子,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啥?兔子?”李义问。
“踩着我的脚印走,别把旁边的雪弄乱了。”陈阳没急着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印记,蹲下身子。
李义学着陈阳的样子,踩着他的脚印凑过去。
“看这印子的边缘。”陈阳伸出一根手指,虚空指了指,“新印子边缘是硬的,有棱角。旧印子被风一扫,边缘就平了,圆滑了。这印子边缘已经塌了,说明不是昨晚留下的,最起码有两天了。”
李义瞪大了眼睛,仔细瞅了半天,才看出点门道:“阳哥,你这眼睛真毒。那这到底是啥玩意留下的?”
“山里有没有东西,不能靠嚷嚷,得靠眼睛、鼻子和耐心。”陈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这是野鸡的爪印。看这步子迈的距离,是在找食吃,不是逃命。”
两人顺着这串旧印子,慢慢往前摸。
走出去大概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
灌木丛底下的雪被刨开了一片,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和几根枯草根。
陈阳蹲下身,捏起雪地上的一点黑褐色颗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野鸡粪。”陈阳把颗粒扔掉,“没冻透,昨晚或者今天凌晨刚拉的。”
李义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反手就要去摸腰里的弹弓:“阳哥,它们肯定没走远,咱摸过去干它!”
“干个屁。”陈阳一把按住他的手,“这灌木丛连着后头那片松树林,你一露头,它们早飞没影了。你两条腿能跑过带翅膀的?”
“那咋整?眼看着肉飞了?”李义急了。
“下套。”陈阳从兜里掏出一卷细铁丝,用牙咬住一头,双手麻利地折腾起来。
“看这地上的脚印,散,说明数量不大,顶多三四只。”陈阳一边折铁丝,一边给李义讲解,“野鸡这玩意儿,有个毛病,喜欢走老路。它们在这刨食,吃饱了肯定得回窝。咱就在它们必经的道上下活套。”
陈阳在灌木丛边缘找了个豁口,这地方两边都是带刺的荆棘,中间只有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野鸡想过去,只能从这钻。
他把铁丝挽成一个活结圆圈,大小刚好能套住野鸡的脖子。
然后找了根韧性好的小树枝,压弯了,把铁丝套的一头绑在树枝上,另一头用个小木棍做个简单的触发机关,卡在地上的两根树根之间。
只要野鸡从这过,脖子一钻进铁丝圈,脚底下绊动小木棍,压弯的树枝瞬间弹起,活结立马收紧,直接就能把野鸡吊起来。
整个过程,陈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李义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阳哥,你这手艺绝了!这机关太神了!”
“少拍马屁。”陈阳把套子周围的雪稍微掩盖了一下,弄得跟没动过一样,“去,把麻袋里的铁丝拿出来,你也学着下一个。”
李义赶紧掏出铁丝,照葫芦画瓢。
但他手笨,弄了半天,那铁丝圈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机关也卡不稳。
陈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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