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手伸进布兜,先掏出两包红糖和几扎针线,推到陈母跟前。
“娘,这红糖你留着,平时冲水喝。针线是给你们缝补衣服用的。”
陈母赶紧接过来,摸着那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眼眶有点泛红。
这年头,红糖可是精贵物件,产妇坐月子都不一定能喝上一口。
“你这孩子,买这干啥,娘又没病没灾的。”
陈阳没接茬,手又伸进布兜,摸出四包小东西。
“雪花膏,一人一包。”
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母愣住了。
苏兰瞪大了眼睛。
连苏雪都愣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那四个小铁包。
这可是雪花膏!
在靠山屯,大姑娘小媳妇冬天脸冻得裂口子,最多也就抹点猪油。
谁家要是能有一包雪花膏,那得在屯子里横着走,逢人就得显摆显摆。
“哥!这是啥呀?能吃吗?”小丫最先打破安静,伸手就要去抓。
陈阳一巴掌拍在小丫手背上。
“你就知道吃,这是抹脸的,防冻疮。”
陈阳拿起一包,塞进陈母手里:“娘,这你的。”
陈母吓得直往后躲,连连摆手。
“哎哟!我这老树皮一样的脸,抹这精贵玩意儿干啥!糟蹋东西!你们年轻人用,我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陈阳态度强硬,“脸不抹,抹手也行,以后少拿猪油对付。”
陈母攥着那个小铁包,眼泪差点掉下来。
活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反倒用上城里人的物件了。
陈阳又拿起一包递给苏兰。
苏兰双手接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脸蛋红扑扑的。
“谢谢姐夫!”苏兰声音甜得发腻,看陈阳的眼神恨不得拉出丝来,真想现在就让他弄。
陈阳把第三包塞给小丫:“拿去玩吧,别往嘴里塞就行。”
“谢谢哥!嘻嘻......”
最后,炕桌上只剩下一包。
陈阳转头看向苏雪。
苏雪站在原地没动,下巴微微扬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可那双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陈阳手里瞟。
“拿着。”
苏雪没接,撇了撇嘴:“买这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一百六十块钱买了自行车,还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嘴上嗔怪着,苏雪的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去,一把将雪花膏抓在手里,紧紧攥着。
陈阳看着她这副傲娇样,懒得拆穿她。
这女人就是属鸭子的,肉烂嘴还硬。
心里明明稀罕得不行,非得端着架子。
“行了,东西分完了。”陈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一路赶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走到炕边,准备把身上的厚棉袄脱下来。
苏雪见状,很自然地走上前。
“别动,身上全是干草和土,我给你拍拍再脱,弄得满炕都是灰。”
苏雪把手里的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抬起手,开始在陈阳的肩膀和后背上拍打。
陈阳配合地站直身子。
苏雪拍得很仔细,从肩膀一路拍到后背,又转到前面,帮他把领口沾着的几根枯草叶子摘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
苏雪低着头,视线落在陈阳的领口上。
突然,苏雪的手停住了。
她凑近了一点,鼻子在陈阳的领口处轻轻嗅了两下。
一股很淡,但绝对不属于靠山屯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不是猪油味,不是旱烟味,也不是山里的土腥味。
那是一种带着点甜腻的脂粉味。
苏雪是城里来的知青,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城里女人用的香胰子,或者某种劣质香粉的味道。
而且,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苏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阳的眼睛。
原本还带着点温存的眼神,此刻全变成了警惕和质问。
“陈阳。”苏雪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名带姓地叫他。
陈阳挑了挑眉:“怎么了?”
苏雪手里攥着刚从他领口摘下来的干草,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在陈阳胸口,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问:“你这领口上,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味儿?”
陈阳根本不接茬,伸手把领口那根干草扒拉掉,随手弹在地上。
“饿了。”陈阳扯着嗓子冲里屋喊,“娘,今天早点做饭,多贴几个饼子,切点肉。”
苏雪愣了一下,手里的干草被捏得粉碎。
她咬着牙,压着嗓子,胸口剧烈起伏:“陈阳!你别给我装聋作哑!我问你话呢!”
陈母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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