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顺着土路进了屯子。
刚进村,路边几户人家的院墙后头就探出几个脑袋。
陈阳目不斜视,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把车赶到了赵富贵家门口。
下午一点多。
“叔!在家没?”陈阳跳下车,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
正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富贵披着棉袄,趿拉着鞋就出来了。
紧跟着,赵母、赵大壮,还有刚进门的新媳妇马晓蓉和她娘马母,呼啦啦全跟了出来。
“阳子回来了!”赵富贵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门外。
陈阳没废话,直接把车把上的布兜拎起来,递了过去。
“叔,你要的物件,齐活了。”
赵富贵接过来,打开布兜往里一瞅。
红糖,香烟,还有其他......一样不少。
“哎呀!阳子,你这事办得敞亮!”赵富贵乐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着紧俏货。
陈阳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说明这小子在县城是真有路子。
赵母在旁边看着,也是满脸堆笑。
“阳子受累了,赶紧进屋喝口热水。”
“婶子,水就不喝了,家里还等着呢。”陈阳摆摆手,指了指黑驴,“车我给您停院里去?”
“不用不用,大壮,赶紧把车牵进去!”赵富贵转头招呼儿子。
赵大壮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陈阳的眼神满是感激。
“阳子兄弟,这趟辛苦你了。”
陈阳点点头,没多搭腔。
赵大壮牵着驴往院里走,赵富贵的眼神却落在了车厢上。
那上面盖着木板,底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坨,用破麻袋裹得严严实实。
“阳子,你这车上拉的啥玩意儿?裹得这么严实?”赵富贵好奇地问了一嘴。
陈阳没藏着掖着。
这东西早晚得见光,在赵富贵面前露个底,反而能让这老狐狸更忌惮他。
陈阳走过去,一把掀开上面的破木板,扯开缠在上面的破麻袋。
阳光一照,黑亮的车漆直晃眼。
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上的电镀层锃光瓦亮。
赵富贵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赵富贵猛地往前凑了两步,手伸出去想摸,又赶紧缩了回来,生怕给摸掉漆了,“自行车?全新的?”
赵母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刚把驴拴好的赵大壮转过头,手里的拐棍差点没拿稳。
“这......这得多少钱啊?”赵大壮咽了口唾沫。
“一百六,外加一张自行车票。”陈阳语气平淡。
院门口瞬间安静了。
一百六十块钱,在靠山屯能盖大房子!
更别提那张要命的自行车票,那是拿钱都买不来的硬通货!
马晓蓉站在赵母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又转头看向陈阳。
这男人个头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子硬气。
再看看自家那个拄着拐、满脸憨傻的瘸腿男人,马晓蓉心里那股子邪火直往上蹿。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拉着丝,在陈阳身上来回扫。
这要是自己的男人该多好?
能打猎,能弄来细粮,现在连自行车都能买得起!
晚上......一定得劲。
马母在旁边也看直了眼,心里暗暗盘算。
这陈阳看着是个二流子,底子竟然这么厚。
可惜自家闺女已经跟了赵大壮,不然......
陈阳察觉到了马晓蓉的视线,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这种女人跟刘春花与白玉兰可不一样,不是一个阶层的。
“叔,车我交了,东西也带到了。”陈阳把缠在车把上的最后一块布条扯下来,“县城那边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他绝口不提佟湘玉,更不提半路嘎了四个劫道的事。
赵富贵连连点头,看陈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他觉得陈阳是个能打猎的狠茬子,现在他觉得,这小子在县城绝对有大靠山。
“阳子,以后在屯子里,有啥事你言语一声。叔能办的,绝不含糊!”赵富贵拍着胸脯保证。
他这是在表态。
陈阳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叔,那我就先回了。”陈阳双手握住车把,把自行车从驴车上搬了下来。
动作利索,毫不费力。
车轱辘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赵母第一个凑上前,两只手在身前的破围裙上使劲蹭了又蹭,想摸又不敢往上放。
“这铁疙瘩真亮堂!这得费多少铁啊!阳子,这真是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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