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明抢,也没直接掀桌子,他是在压我的生意。”
“怎么压?”
“断我的货路,冷我的铺面,散我的人心。”佟湘玉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往外吐一把刀子,“从昨天早上开始,下面几个公社往我这送粮的车,全在半道上被截了。不是被抢,就是被红袖标查了。我安排在纺织厂和肉联厂的几个大买主,家里都被人扔了死猫死狗,吓得谁也不敢再接我的货。”
佟湘玉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姨。
“就连我手底下的兄弟,这两天也跑了三个。剩下的,也都是人心惶惶。孙成放了话,谁敢再跟我佟湘玉做买卖,就是跟他过不去。”
陈阳听完,没急着表态。
孙成这招叫“软刀子割肉”。
不跟你拼命,就断你的粮草,让你自己慢慢枯死。
等佟湘玉手底下的人跑光了,货也断了,买主也散了,她这个黑市掌柜也就成了个空壳子。
到时候,孙成再想怎么捏她,就怎么捏她。
这是个死局。
除非佟湘玉能找到新的靠山,或者直接把孙成弄死。
弄死孙成容易,但人家在县城根深蒂固,手底下指不定养了多少亡命徒。
杀了一个,又跳出一个。
可他现在需要佟湘玉,要买自行车,需要大量的工业券。
他以后打到大件的猎物,比如野猪王、黑熊,靠山村根本消化不了,必须通过县城黑市变现。
如果佟湘玉倒了,他上哪去找这么懂规矩、给钱又痛快的下家?
重新搭线,风险太大。
但这不代表他要傻乎乎地冲上去给佟湘玉当打手。
他是猎人,不是保镖。
猎人出手,必须见血,必须有足够的利益。
佟湘玉望着陈阳,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狠,上次在院子里,他连面都没露,就把孙成手下四个好手放倒了。
如果他肯帮忙……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姨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陈阳。
陈阳迎着佟湘玉的目光,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掌柜的,你说了半天孙成怎么整你。”陈阳身子往前一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盯着佟湘玉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孙成费这么大劲,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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