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牵着黑驴停在巷子口,前头就是佟掌柜的院子。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地方,就算是半夜,院里也得有暗哨的动静,或者屋里透出点微弱的煤油灯光。
黑市这行当,讲究的就是个外松内紧,表面上看着没人,暗地里指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
可今天,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阳没急着往前凑,把黑驴拴在巷子口的歪脖子树上。
他顺手抓了把雪搓了搓脸,冰凉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县城不是靠山村,黑市这地方一旦出事,命比草还贱。
乱走一步,都可能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他贴着墙根,猫着腰,借着风雪的掩护,一步步摸到院门前。
没敲门,也没像二愣子似的直接翻墙。
陈阳蹲下身,眯着眼瞅门槛。
门槛上的积雪平平整整,足有两寸厚。
这说明啥?
说明从下午下大雪开始,这扇门就没打开过。
再看门缝。
陈阳从兜里摸出根火柴棍,顺着门缝轻轻划拉了一下。
没有一点阻碍,也没有新蹭掉的木屑。
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但插得很死,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
他站起身,顺着院墙往右边绕。
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院子空了。
走到墙角拐弯的地方,陈阳停住了脚。
这地方是个死角,风吹不着。
地上的雪看着平整,但陈阳一眼就瞧出毛病了。
他蹲下,伸手扒拉开表面那层浮雪。
底下是硬邦邦的冰碴子,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有人在这儿踩过,而且不止一个人。
踩实了之后,又用扫帚或者树枝把周围的雪扫过来盖上了。
这手法,糊弄糊弄普通公安或者红袖标还行,在他这个前世顶尖猎人眼里,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不是被端了,是自己撤的。”陈阳心里有了底。
佟湘玉那娘们精得跟精一样。
【PS:之前有个正经读者给想给她取名,有一个读者帮我想了一个名字“佟湘玉”,我征用了,谢谢。】
要是佟湘玉真被仇家或者公安堵在屋里,院子里肯定乱七八糟,门板都得被踹飞,地上少不了拖拽的痕迹和血迹。
现在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线头都没留下,摆明了是提前收到风声,脚底抹油溜了。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雪,准备退回巷子口。
既然人不在,这地方就不能久留。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
万一佟湘玉的仇家留了人在附近蹲守,他现在牵着头黑驴站在这儿,那就是活靶子。
刚转过身,陈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腰的柴刀把上。
斜对面的破砖窑阴影里,站着个人。
那人没动,也没出声。
陈阳盯着那团黑影,没拔刀,也没跑,这时候要是跑,反而露怯。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借着微弱的雪光,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
是王姨。
佟掌柜身边那个负责传话、放哨的妇人。
王姨看着陈阳,没敢大声招呼,只是冲他使劲打了个眼色,然后指了指另一条巷子。
那眼神里透着股子紧张,活像墙后头就藏着要命的阎王爷。
陈阳松开握刀的手,点了点头。
他没废话,转身回到歪脖子树旁,解开缰绳。
“驾。”陈阳压低声音,拍了拍黑驴的脖子。
黑驴挺通人性,没叫唤,迈开蹄子跟着陈阳走。
陈阳牵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车辙印。
他专挑路上原本就有的旧车辙走,让黑驴的蹄子和板车的轱辘尽量压在旧印子上。
大雪天,留下一串新车辙,那就是给狗腿子指路。
王姨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专走那种连狗都不愿意钻的死胡同。
两人一驴,在风雪里走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终于,王姨在一个破败的四合院后门停下了。
这地方离原来的黑市隔着三条街,周围全是废弃的破房子,连个院墙都塌了一半。
平时连个捡破烂的都不来,荒凉得很。
王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尾随,这才轻轻敲了几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王姨闪身进去,冲陈阳招手。
陈阳牵着驴车进了院子。
刚一进去,门就在身后死死关上,插上了门闩。
院子里没点灯,黑咕隆咚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烂木头味儿。
“卸货。”王姨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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