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哥,车弄来了。赵富贵那老东西还挺痛快,一听是你借车,二话没说就让大壮把驴牵出来了。”李义压低声音,拍了拍黑驴的脖子。
陈阳点点头:“别在门口杵着,进来吧!”
李义把驴车停在墙根底下。
陈阳走到院子角落的雪堆旁,剥开表面的浮雪,抄起旁边的铁锹挖了几下。
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二十斤狍子肉。
而且又拿出一张处理好的狍子皮。
“你把这麻袋背上,别走正路。从屯子后头那条小道绕出去,在出屯子拐弯的地方等我。”
“阳哥,我这就去!”李义也不问别的,直接扛着就走。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村后头绕去。
陈阳看着李义走远,转身进了屋。
外屋地没人。
陈阳掀开西屋的木门。
苏雪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苏兰在旁边帮着理线。
陈阳走到炕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手伸到最里头,摸出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他退下弹夹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的。
咔哒一声推回去,直接揣进怀里。
这年头去县城,路上指不定遇上什么野兽或者盲流子,带个铁家伙心里踏实。
苏雪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陈阳的动作:“你拿啥呢?”
“防身用的铁疙瘩。”陈阳没细说,把棉袄扣子系紧。
这会,陈母掀开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灰扑扑的布包,热气直往外冒。
“阳子,娘给你贴了几个棒子面窝头,里头夹了咸菜疙瘩,你带着路上垫吧垫吧!”陈母把布包塞进陈阳手里,满脸愁容,“这大冷天的去县城,路那么远,你可当心了。我听张大娘说,最近外头有不少饿急眼的盲流子,专门在半道上抢东西。你财不露白,遇事别跟人起冲突,听见没?”
陈阳颠了颠手里的布包,热乎乎的:“娘,放心吧,我之前不是去了几次吗?安全得很,明天我就回来。”
小丫从陈母身后钻出来,一把抱住陈阳的大腿,仰着小脸:“哥!早点回来!”
“嗯。”陈阳笑了笑。
苏兰站在炕沿边,她想往前凑,又碍着苏雪在旁边,憋了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姐夫,路上小心。”
陈阳瞅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嗯。”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陈母拉着小丫和苏兰留在屋里,苏雪却放下手里的活,穿上破棉鞋,默默跟了出去。
她就站在几步外,两只手揣在棉袄袖子里,冻得直缩脖子,也不吭声。
陈阳套好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她:“外头风大,回屋去。”
苏雪咬了咬嘴唇,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很轻:“我等你回来。”
陈阳伸手捏了一把苏雪冻得发凉的脸蛋,手感滑溜:“咋的?真怕老子回不来?”
苏雪没躲,破天荒地没骂他,只是低着头:“现在查得严,你别去黑市瞎晃悠。家里现在有粮食,饿不死。”
“饿不死哪行啊?”陈阳收回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还得把你养胖点,好给老子生个大胖小子。”
苏雪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赶紧走你的!”
陈阳哈哈一笑:“行了,回去把门插好,谁敲也别开。”
苏雪顺从地点了点头,看着陈阳翻身上了驴车。
“驾!”陈阳一甩鞭子。
黑驴打了个响鼻,拉着板车慢悠悠地出了院子。
屯子里的土路上全是积雪,车轱辘压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刚走到屯子中间的岔路口,迎面撞见个人。
赵富贵披着件军大衣,手里夹着根旱烟,正晃晃悠悠地往大队部走,满脸红光,显然是喝美了。
“哎!阳子!”他一眼瞅见自家的黑驴车,赶紧招手。
陈阳一拉缰绳,把车停下:“叔,咋没在家里多喝两口?”
赵富贵凑上前,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子地瓜烧的味儿:“喝差不多了,大壮他们正闹洞房呢,你这是要上县城?”
“嗯,去办点事。”
赵富贵左右瞅了瞅,从大衣兜里摸出几张毛票和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直接塞进陈阳手里。
“叔,这是干啥?”陈阳没接。
“拿着!”赵富贵硬塞过去,“大壮今天娶媳妇,家里那点红糖都熬汤了。你顺道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帮叔整点红糖回来,再带一条葡萄烟。剩下的钱,就当叔请你买点东西了。”
陈阳低头瞅了一眼,五块钱,外加一张糖票烟票。
赵富贵吐了口烟圈,压低声音:“阳子,今天这事儿叔承你的情。隔壁算命周说得真准,这新媳妇屁股大,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以后在屯子里,有啥事你直接找叔,打猎的事儿,叔给你兜着。”
“行,叔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妥。”陈阳把钱票揣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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