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不乐意了:“十八块还少?咱们屯子娶媳妇,五块三块的都有!十八块那是顶天了!”
张大娘冷笑一声:“那是别人家!你老赵家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
“啧......你赵家昨天下午刚把白玉兰分出去,给了多少?二十块钱,外加二十斤棒子面!”张大娘掰着手指头算账,“上午刘春花走,你又给了十块钱和十斤面!”
赵富贵皱起眉头:“那是我老赵家仁义,不亏待她们。”
“是啊,你对两个被赶出门的媳妇都这么大方,现在要娶个黄花大闺女进门,才给十八块?”张大娘盯着赵富贵,“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屯子里的人咋说?马家能乐意?人家大姑娘还不如你家不要的女人值钱?”
赵富贵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话确实在理,前前后后出了两茬血,把调子起高了。
现在要是抠抠搜搜的,马家肯定不干。
“那你说多少?”
张大娘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个八:“最起码三十八!”
“三十八?!”赵富贵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三十八块钱,我都能去公社买好几个媳妇了!”
张大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大队长,你算账不能这么算,这种事儿,可不好找。”
“咋不好找?”
“你看那姑娘多水灵?十八岁的大闺女,身子骨结实,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料。”张大娘往屋里努努嘴,“你再看看大壮......”
张大娘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大壮现在是个瘸子。
十里八乡,哪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瘸子?
赵富贵沉默了。
大壮这腿,大夫说了,就算养好了,以后走路也得画圈。
真要找个全乎的黄花大闺女,确实难。
更何况,算命周说了,这姑娘是带财的命,能给老赵家生大胖小子。
“三十八......这也太多了。”赵富贵还是肉疼。
张大娘见他松口,赶紧加把火:“大队长,你往长远了想,人家姑娘可是赶着黑驴车来的!”
“那驴车......是嫁妆?”赵富贵试探着问。
张大娘眼珠子一转,含糊其辞:“呃......应该是吧!人家大老远赶着车来,总不能结了婚再把车赶回去吧?那马家就这一个闺女,以后东西还不都是你们老赵家的?”
赵富贵心里盘算开了。
一头黑驴,加上一辆板车,在黑市上少说也得值个七八十块钱。
要是花三十八块钱彩礼,能把这黑驴车弄到手,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还能抱孙子!
“行,三十八就三十八!”赵富贵一咬牙,拍了板,“不过你得跟马家说清楚,这驴车必须留下!”
张大娘心里乐开了花,这媒人钱算是稳了。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张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正说着,堂屋的门开了。
赵母站在门口,冲着后院喊:“当家的,大娘,你们俩咋聊这么久啊?快点进来,外头怪冷的!”
意思是说,别人家等急了。
赵富贵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和张大娘一前一后走进堂屋。
“哎哟,外头冻坏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赵母热情地招呼着。
张大娘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席上,端起刚才那碗茶水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
赵富贵坐在炕沿边,掏出旱烟袋,慢吞吞地往里塞烟丝。
屋里几个人都瞅着张大娘,等着她发话。
张大娘放下茶缸子,清了清嗓子,冲着马母笑了笑:“老嫂子,刚才我跟大队长在后院合计了一下。你们家晓蓉这条件,那是没得挑。大队长也是个痛快人,这彩礼的事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马母身子往前探了探,竖起耳朵。
“三十八块。”张大娘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个八,“一分不少!”
这话一出,东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母正端着个葫芦瓢准备添水,手一哆嗦,瓢里的水差点洒在炕上。
她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赵富贵,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三十八块?
昨天刚分出去两个儿媳妇,搭进去三十块钱和几十斤粮食,今天娶个媳妇又要三十八块?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大壮也懵了,他虽然稀罕马晓蓉,但这价码也太高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赵富贵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两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他抬起头,瞅了赵母和赵大壮一眼。
就这一眼,把赵母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赵大壮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赵富贵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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