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赵家院门“咣当”一声关严实了。
赵母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瞅瞅少了一大堆木柈子的柴火垛,心疼得直抽抽。
她转过头,看着赵富贵和赵大壮,压低声音开了口:“当家的,我这心里头咋七上八下的呢?”
赵富贵背着手,正准备回屋,听见这话停下脚。
“你又作啥妖?人不是都送走了吗?算命周都说了,花钱消灾,明天新媳妇就进门了,你还有啥不踏实的?”
赵母往前凑了两步,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你寻思寻思,昨天阳子刚跟咱们说,送走春花得多给钱粮,今天算命周就说送走玉兰也得花钱消灾。”
“这俩人说的话,咋就一模一样呢?”赵母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拍大腿,“你说,把春花和玉兰赶出门,还搭进去那么多粮食和钱,会不会是阳子那小子给咱们下的套啊?”
这话一出,赵大壮先急眼了,拄着拐杖,把地戳得梆梆响。
“娘!你说的这叫啥话?阳子兄弟能干那事儿?我这条腿是谁给接上的?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
“人家阳子兄弟图啥?图咱们家那点棒子面吗?人家家里有肉,吃的是白面饺子,能看上咱们这点东西?”
赵大壮气得脖子都粗了,指着大门外头。
“再说了,昨天是咱们主动把阳子兄弟请到家里来吃饭的,也是咱们主动问他春花的事儿咋办。”
“人家好心好意给咱们出主意,保全了咱们老赵家的脸面,你倒好,反过头来咬人家一口!”
赵母被儿子这一顿抢白,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她挠了挠头,嘀咕着:“也是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觉得这事儿一桩接一桩的,太顺溜了。”
赵富贵从兜里掏出旱烟卷,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冷哼了一声:“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阳子那小子,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他现在是有点本事,能打着猎物,可他脑子有那么好使?”
赵富贵拿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设局?下套?那得是啥样的人精才能干出来的事儿?他要是真有这花花肠子,能把算命周都给买通了,那他这人得坏到啥程度?禽兽都不如吧?”
赵富贵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腰板都挺直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阳子真想算计咱们,他图啥?”
“图那两个破鞋?他屋里头住着两个水灵灵的女知青,他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把咱们家不要的女人弄过去?”
“他图年纪大?还是图不下蛋?”
“再说了,刚才张大嘴在门口喊着要给玉兰和春花保媒,要把她俩介绍给阳子。”
“张大嘴家里还有个咱家的未来儿媳妇呢,难不成这也是阳子设的局?阳子连马晓蓉母女也都算计进去了?这得多扯淡啊?”
赵母听完这番话,连连点头,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当家的,还是你看得透彻,我就是瞎寻思。”
“爹说得对!阳子兄弟就是个实在人,明天马家那丫头带着黑驴车进门,咱们老赵家就要转运了,娘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赵大壮在旁边跟着附和。
赵母一听黑驴车和新媳妇,脸上立马乐开了花,转身往屋里走,准备收拾屋子去了。
............
另一边,通往老屋的土路上。
黑驴拉着板车,嘎吱嘎吱地往前走。
张大娘和白玉兰并排坐在车板上,身底下垫着两百斤劈好的木柈子。
张大娘怀里抱着那一斤棒子面,眼珠子在白玉兰身上转来转去。
“玉兰啊,大娘问你句掏心窝子的话。”张大娘拿胳膊肘捅了捅白玉兰,“你跟大娘交个底,你喜不喜欢阳子?”
白玉兰被这话问得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装钱的衣兜,脸颊有些发烫。
喜欢?
我何止是喜欢,我连身子都给陈阳了,陈阳现在就是我的天,是我的命。
可这话她不能说。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早就跟陈阳搞破鞋,那陈阳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我不能说。
白玉兰低着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大娘,你别拿我寻开心了。阳子兄弟那脾气,屯子里谁不知道?他好凶的,动不动就拿刀砍人,我……我害怕。”
张大娘一听这话,乐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傻闺女哎!你懂个屁!男人凶点咋了?男人不凶,能在这大山里头活下去?能打着狼?”
张大娘凑到白玉兰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大娘告诉你,阳子那叫护短!你别看他对外面人凶神恶煞的,他对自己屋里人,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你瞅瞅他那个妹妹小丫,天天吃得满嘴流油。你再瞅瞅那两个女知青,在阳子家里养得白白胖胖的。”
张大娘越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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