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的土炕烧得温乎。
“快上炕!脱了鞋暖和暖和!”张大娘热情地招呼着。
马母和马晓蓉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席上。
一路上冻得够呛,这会儿沾着热乎气,母女俩都舒坦了。
没大一会儿,张大娘的儿媳妇端着个大木盆进来了。
木盆里装的是高粱面稀糊糊,旁边还放着一碟子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
这年头,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断了顿。
张大娘家能拿出高粱面糊糊待客,已经算是不错了。
“大妹子,大侄女,粗茶淡饭的,别客气啊!”张大娘拿过两个粗瓷碗,给母女俩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趁热喝,暖暖身子!”
马母和马晓蓉早上出门急,肚子里早就空了。
这会儿闻着糊糊的香味,也顾不上客气,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热乎乎的糊糊下肚,马晓蓉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着更水灵了。
张大娘坐在炕沿上,看着马晓蓉那吃相,心里越发满意。
能吃是福,能吃才能生大胖小子。
等母女俩放下碗,张大娘抹了抹嘴,开始进入正题。
“大妹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张大娘凑近马母,压低声音,“你家闺女这条件,确实没得挑。但你听我一句劝,这女人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长得再好看,要是嫁个穷光蛋,天天跟着挨饿受冻,那好模样也得熬成黄脸婆!”
马母点点头:“大娘,您说得在理。”
“所以啊,这找婆家,就得根基厚的,咱们大队长家,那在靠山屯是这个!”张大娘竖起个大拇指,在马母眼前晃了晃,“赵富贵当了十来年大队长,家里那底子厚着呢!别的不说,就说这粮食,家家户户喝稀的,人家老赵家一天两顿干的!棒子面饼子管够!”
马晓蓉听到“棒子面饼子管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张大娘把马晓蓉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接着往下忽悠。
“我跟你们讲,赵大壮腿是折了,可那是上山给集体打猎受的伤!那是光荣的!大壮那孩子,老实本分,脾气好得没话说。你闺女要是嫁过去,那就是去当少奶奶的!大壮绝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张大娘使劲美化。
马母听得心里直乐,老实本分?脾气好?
那不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吗?
腿折了,脾气还好,家里还有粮食,这简直就是为她闺女量身定做的冤大头啊!
“大娘,您这话当真?”马母故意板起脸,“我可听说,那赵家刚把媳妇赶出门,这脾气能好?”
“哎哟我的大妹子啊!”张大娘急得直拍炕席,“我刚才在村口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刘春花那个女人不知好歹!大壮腿一折,她就闹着要走。老赵家那是仁义,不仅没拦着,还给了十块钱和一堆粮食!”
张大娘凑到马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再跟你透个底,老赵家那个大儿媳妇,是个克夫的丧门星。赵母今天一大早就去隔壁屯找算命先生了,估摸着这两天也得把她打发走。到时候,老赵家就剩你闺女一个媳妇,那家里的东西,还不全是你闺女的?”
马母和马晓蓉对视一眼,母女俩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全是对上了!
算命周说得一点没错,这老赵家就是她们的福地!
马母强压着心里的狂喜,拉住张大娘的手,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大娘,听您这么一说,这老赵家确实是个好人家,那这事儿......”
“包在我身上!”张大娘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有我张大娘出马,这门亲事准成!你们就在这踏实待着,我这就去老赵家探探口风!”
张大娘说着就要下炕穿鞋:“你们先待着,我去去就回。”
“好好好!谢谢了嗷!”
“......”
............
赵家。
炕桌上摆着个柳条笸箩,里头装着几个两合面的窝窝头,旁边是一大盆高粱面糊糊。
赵大壮靠在被垛上,指着笸箩冲站在地皮上的白玉兰招手。
“嫂子,别搁底下站着了,上炕吃。”
白玉兰根本不敢挪步,这家里啥时候轮到她上炕吃饭了?
赵大壮见她不动,干脆伸手拿了个窝窝头,直接递到炕沿边。
“拿着啊,嫂子,别客气。这阵子家里事儿多,你也受累了,多吃点。”
白玉兰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窝窝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先吃了再说,自己有干活的。
没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响。
张大娘推开正屋的木门,带进一股子冷风。
她一进屋,就瞅见白玉兰坐在炕沿边啃窝窝头,心里犯嘀咕,这老赵家真转性了?
昨天刚送走一个,今天把这个丧门星当祖宗供起来了?
不过她今天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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