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母转过头,狠狠瞪了闺女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瞧你那点出息!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动不动就把肚子挂在嘴边上!”
马晓蓉疼得一缩脖子,委屈地揉着胳膊:“我这不是着急吗?算命周都说了,这喜事应在靠山屯姓赵的大队长家。这好不容易碰上了,你还把人往外推。”
马母冷哼一声,转身爬上驴车,拿起鞭子在半空甩了个响。
“你懂个屁!上赶着不是买卖!咱们要是顺杆爬,直接跟着她回家,那叫倒贴!以后你嫁过去,婆婆能拿正眼看你?”
马晓蓉爬上车,坐在母亲旁边,还是不明白:“那咱们现在咋办?真去靠山屯转悠?”
马母一抖缰绳,驴车缓缓往前走:“当然得去,不过去之前,我得给你好好掰扯掰扯。你真以为大队长家的门槛那么好进?”
马晓蓉愣住:“娘,你啥意思?”
马母压低声音,开始给闺女分析。
“你瞅瞅刚才那老娘们,摔得灰头土脸,棉袄上全是泥,连拍都顾不上拍,急吼吼地要去隔壁屯子办事。啥事能比给儿子相看媳妇还急?”
“她一听咱们条件好,眼睛都绿了,恨不得当场把你拉回家。这说明啥?说明她儿子不好找媳妇!大队长家条件那么好,一天能吃两顿干的,为啥不好找媳妇?肯定有毛病!”
马晓蓉吓了一跳,脸色变了:“有毛病?那我还嫁过去干啥?万一是个傻子或者瘫子,我这辈子不就毁了?”
马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个死丫头,你现在还有挑拣的资格吗?你肚子里揣着个野种!只要家里有粮,能让你吃饱,管他啥毛病!有毛病才好呢!”
“有毛病咋还好了?”
“没毛病能轮得到你个带崽的?他要是个全乎人,能让你这么容易进门?只要他有毛病,以后你生下孩子,就说是早产。他就算心里犯嘀咕,也不敢把你赶出去。因为他离了你,就再也找不着全乎媳妇了!”
马晓蓉听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娘,还是你算计得明白。”
马母叹了口气:“我这都是为了你个死丫头,咱们现在去靠山屯,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往老赵家钻。得先找人打听打听底细,看看这老赵家到底是个啥情况,他那个儿子到底有啥毛病。知己知彼,咱们才能拿捏住他们。”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
半晌后。
隔壁屯子,村东头第三家。
赵母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吭哧吭哧地停在院门外。
她把车梯子踢下来支好,伸手拍了拍棉袄侧面沾着的泥雪,顾不上后腰的酸疼,上前“砰砰砰”地砸门。
“周先生在家不?”
屋里传出个慢条斯理的男声:“门没插,进来吧。”
赵母推开院门,穿过外屋地,掀开里屋的木门走了进去。
算命周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个小炕桌,撩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进门的赵母。
干算命这一行,讲究个察言观色。
算命周耳朵尖,刚才赵母在院外支自行车的时候,那链条和铁梯子的动静他听得真真切切。
这年头能骑得起自行车的,家里底子绝对厚实。
再看这老娘们,棉袄左半边沾着一片黄泥和化开的雪水,走路还下意识地扶着后腰,显然是刚在道上摔了个狠的。
可奇怪的是,这老娘们虽然摔了跤,脸上却没多少晦气,眉眼间反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进门的时候脚步也急切得很。
算命周心里盘算开了。
刚才那对母女刚走没多远,这老娘们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八成是在道上碰见了。
赵母凑到炕沿边,满脸堆笑:“周先生,我是靠山屯的,张大娘介绍我来的,想找您给看个事儿。”
算命周一听“靠山屯”和“张大娘”,心里顿时亮堂了。
赵母刚要接着往下说,算命周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你先别说话。”算命周闭上眼睛,手指头在膝盖上装模作样地掐算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儿。
赵母赶紧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盯着算命周。
............
不大一会儿。
算命周缓缓睁开眼,端起炕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趟出门,不顺当啊。道上犯了冲,摔了个跟头。”
赵母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算命周没理她,接着往下说:“不过嘛,你这跟头摔得值。破财免灾,还迎了喜气。你家里头段缘出了点问题,我说得可对?”
赵母听完这话,整个人都麻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了!真是神了!
连她摔了跤、家里刚赶走儿媳妇、道上碰见马家母女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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