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看着马车走远,转头冲着人群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别搁这儿杵着了,该干啥干啥去!”
张大娘立马接茬,扯着嗓门赶人。
“听见没?大队长发话了,都回吧!老赵家这事儿办得敞亮,咱们屯子谁也挑不出理来。刘春花那是她自己没福气,怨不得旁人。走走走,散了!”
社员们一边议论着那十块钱和十斤棒子面,一边揣着手散开。
没大一会儿,赵家院子外头就空了。
赵富贵冲张大娘使了个眼色,转身进院子。
张大娘心领神会,颠颠跟了进去。
到了正房外屋地,赵富贵走到面缸前,掀开盖子,拿葫芦瓢舀了一碗棒子面,倒进一个灰布口袋里,递给张大娘。
“大娘,今儿个这事儿,你受累了。”赵富贵压低声音。
张大娘接过布口袋,打开口子往里瞅了一眼,又用手捏了捏,分量足足有一斤。
“哎呀大队长,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这人没别的能耐,就是见不得好人受委屈。你们老赵家对媳妇那是没挑的,刘春花不知好歹,我肯定得给大伙儿掰扯明白。”
赵富贵点点头。
“往后屯子里要是有人嚼舌根,还得麻烦大娘多费费心。”
“包在我身上!”张大娘拍着胸脯保证,把布口袋往怀里一揣,乐颠颠走出赵家院子。
张大娘揣着一斤棒子面,走在屯子里的土路上,心里盘算着这粮食能掺点野菜对付好几天。
动动嘴皮子就能换一斤粗粮,这买卖太划算了。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动静。
张大娘回头一瞅,赵母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正吭哧吭哧地往村口走。
张大娘眼珠子一转,立马迎了上去,一把拽住自行车的后座。
“哎呦,老嫂子,这大冷天的,你骑车子干啥去啊?”
赵母吓了一跳,连忙狗尿跨腿下车,支支吾吾说:“没啥事,去趟公社。”
张大娘上下打量着赵母。
这刚把儿媳妇赶出门,后脚就推着自行车往外跑,连个招呼都不打,肯定有事儿。
“去公社?”张大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嫂子,你跟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去给大壮寻摸新媳妇去?”
赵母愣了一下,没吭声。
张大娘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大壮现在一个人,身边没个女人伺候哪行?老嫂子,这事儿你找我啊!十里八乡的姑娘,谁家啥底细,我门儿清!李义那媳妇儿,不就是我给保的媒吗?”
赵母听了这话,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大壮是得再找个媳妇,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但她还是摇头,左脚搭到踏板上,后脚蹬着往前走:“大娘,这事儿以后再说,我今儿个真有急事。”
张大娘死死拽着后座不撒手,她察言观色,刚才提找媳妇的时候,赵母明明挺乐意,咋又急着走?
这老娘们心里肯定憋着别的事儿。
张大娘把脑袋凑到赵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嫂子,你跟我透个底,是不是因为玉兰的事儿?”
赵母身子一哆嗦,猛地转头盯着张大娘。
“你瞎咧咧啥?玉兰能有啥事?”赵母用力扯了一下自行车,想挣脱张大娘的手。
张大娘不仅没松手,反而笑出了声。
“老嫂子,你瞅瞅你,急啥眼啊?玉兰在你们家过得啥日子,屯子里谁不知道?大壮那点心思,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今儿个急吼吼地出门,肯定是为了这事儿。”
赵母脸色变了又变,四下瞅了瞅,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警告:“张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张大娘拍了拍怀里揣着的棒子面口袋。
“老嫂子,你放心。我收了你们老赵家的粮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家的事儿,我绝对守口如瓶。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瞎折腾,想给你出出主意。”
赵母看着张大娘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防线松动了。
这阵子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大壮断腿,春花闹离婚,玉兰又是个不下蛋的丧门星,她心里憋屈得要命,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大娘,我也不瞒你了。”赵母叹了口气,凑到张大娘跟前,“我这趟去县城,是想找个先生。”
“找先生?”张大娘一愣。
“对,玉兰那个丧门星,自从进了我们老赵家的门,家里就没消停过。我这心里不踏实,想找个先生给算算,看看她是不是克我们老赵家。要是真克,我说啥也得把她......”
赵母戛然儿子。
张大娘一拍大腿,差点喊出声来:“哎呦我的老嫂子!你糊涂啊!”
赵母被吓了一跳。
“咋了?”
“你大老远跑县城去找先生?县城那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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