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没继续往下说,转头看向坐在炕沿抽旱烟的赵富贵。
赵富贵叹了一声,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两下,凑近说:“不满你说阳子,我身为大队长,赵家也是要面子的。这要是真离婚,被人说成啥样了?而且还是刘春花提出的离婚,你说我们面子往哪搁?”
赵大壮盯着陈阳,忽然开口:“阳子,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被人戳脊梁骨的情况下......把人撵走?”
陈阳一听,原来不是赵家不愿意放人,是赵家想要面子。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琢磨着怎么让赵家主动把刘春花赶出去,顺理成章地把人弄到老屋那边去。
这下好了,赵家自己把梯子递过来了。
“叔,大壮哥,这事儿......”陈阳欲言又止,“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主意我可不敢乱出。”
赵富贵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最会察言观色。
他一看陈阳这副神情,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阳子,有什么话你直说。”赵富贵拍着胸脯保证,“你是我们赵家的恩人,大壮的腿是你救的。这蹚浑水,绝对不让你沾边。出了这个门,这话就烂在肚子里。”
赵母也赶紧附和:“是啊阳子,你可得帮帮你大壮哥。那小娼妇现在连大壮的身都不近,这几天......天天跑去跟玉兰挤一个屋,这叫啥事儿啊?我们老赵家不能养个吃白饭的祖宗!”
陈阳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叔,大壮哥,既然咱要面子,那就得让屯子里的人觉得,是她刘春花对不起咱老赵家。”
赵大壮急了:“咋弄?你快说!”
陈阳压低声音:“大壮哥现在腿伤着,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你们就对外放风,说刘春花嫌弃大壮哥腿脚不方便,怕以后跟着受苦,死活要闹分家单过。”
赵富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陈阳继续说:“叔你是大队长,这事儿你出面。你就说赵家仁义,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刘春花心不在赵家了,赵家也不拦着她奔好日子。而且你们不光不吵不闹,和和气气,还送刘春花财米油盐锅。”
“啥?”
赵大壮一听这话,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
这一蹦不要紧,忘了自己腿上还夹着木板,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哎哟哎哟”地倒回被垛子上。
赵母赶紧扑过去扶着,心疼得直叫唤:“哎哟我的祖宗,你慢点!腿不要了?”
赵大壮顾不上疼,指着陈阳,眼珠子瞪得溜圆:“阳子,你没发烧吧?那小娼妇闹分家,我还得给她送粮食送锅?我赵大壮是缺心眼还是咋的?老子恨不得把她扒光了扔雪地里冻死!”
赵富贵也把手里的旱烟袋放下了,眉头拧成疙瘩。
“阳子,你这话叔听不明白了。她刘春花对不起我们老赵家,我们不打断她的腿就算仁义了,凭啥还要倒贴东西?”
陈阳不急不慢,身子往前凑了凑。
“叔,大壮哥,你们先别急着上火,听我把话掰扯清楚。现在屯子里是不是有人嚼舌根,说你们赵家苛待媳妇?说刘春花天天挨打挨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赵母一听,立马炸了毛:“谁放的屁!一天两顿稀糊糊,哪家不是这么过!她刘春花长了几个金贵肚子,还想天天吃干的?”
陈阳摆摆手,示意赵母先别激动。
“婶子,别人可不管这个。人家只看到刘春花脸上有伤,只看到她饿得皮包骨头。要是刘春花就这么被赶出去,屯里人会怎么看叔?”
陈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大队长逼死儿媳妇?这名声要是传到公社去,叔,你这大队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赵富贵一听“公社”和“大队长”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要是真因为一个不下蛋的儿媳妇把前程搭进去,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陈阳见赵富贵听进去了,继续。
“反过来,你们不仅同意她走,还大张旗鼓地送粮食送锅。屯里人一看,哎哟,赵家仁义啊!儿媳妇闹成这样,赵家还给活路,还倒贴东西。”
“到时候错全在刘春花,是她不知好歹,是她人品不行。叔的名声不仅保住了,大队长的位置也更稳当。大壮哥以后再找个黄花大闺女,谁家不乐意把闺女嫁过来?”
赵富贵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阳子,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这招高啊!这叫以退为进!”
赵大壮也琢磨过味来了。
虽然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些粮食和锅,但一想到以后能再娶个黄花大闺女,还能生个大胖小子,这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而且家里有多余的锅,粮食也有,就是没肉而已。
“行,就按阳子说的办!然后给点柴米油盐锅,让她滚蛋!”赵大壮咬着牙说道。
陈阳感觉挺顺的,不如再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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