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蹲在院子角落的小棚跟前。
赵富贵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贴到泥土上了。
“我的老天爷......”
上次他来看的时候,这种子才刚冒出个针尖大的头。
这才过去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个礼拜,这绿油油的芽子竟然窜起三四厘米高了?
在这大雪封山、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的二月天,这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阳子,你这......你这到底咋弄的?”赵富贵转过头,眼里透着火热的探知欲,“你跟叔透个底,这土底下是不是埋啥发热的物件了?还是你往里头浇啥神仙水了?”
陈阳揣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赵富贵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能怪他,这是后世的技术。
“叔,看你说的,哪有啥神仙水。”陈阳慢悠悠地开口,“这叫温室效应,是科学。”
“啥效应?”赵富贵听得一头雾水。
“说了你也不懂。”陈阳指了指那层油纸,“这玩意儿得控温,得保湿,还得看时辰通风。白天太阳出来咋弄,晚上气温降下来咋弄,里头门道多着呢。差一点,这苗就得冻死。”
赵富贵连连点头,像个听课的小学生:“是是是,这精细活儿,一般人干不来。那......这温度咋控啊?你教教叔呗?”
他开始旁敲侧击,想把这门手艺套过去。
要是大队里能在大冬天种出菜来,他这个大队长可就立了大功了,去公社开会都能横着走。
陈阳哪能让他这么容易套出话来,直接打起了马虎眼。
“叔,不是我不教你。”陈阳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玩意儿现在还在试验阶段,我自己都没摸透呢。你看这苗是长出来了,但能不能活到结果,谁也说不准。万一我教了你,你拿去大队里搞,最后全冻死了,那不是浪费集体的种子吗?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赵富贵一听“浪费集体种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粮食种子比命都金贵,要是真给折腾没了,公社那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对对对,你说的在理,这事儿不能急,得稳妥。你先试,你先试......等你试成了,叔再向你取经。”
虽然没套出技术,但赵富贵对陈阳是彻底刮目相看。
这小子以前是个二流子,现在不仅能打猎,还能搞这稀罕玩意儿,绝对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关键他还对我们赵家有恩。
“走走走,阳子,去叔家里坐坐!”赵富贵一把拉住陈阳的胳膊,热情得不行,“今天中午就在叔家吃,让你婶子给你贴饼子!”
陈阳没推辞,顺势说道:“行啊,正好我也有日子没去看大壮哥了。叔你等会儿,我拿点东西。”
说着,陈阳转身走到院墙根的一个雪窝子前。
赵富贵跟在后头,探着脖子看。
陈阳蹲下身,用手扒拉开厚厚的积雪,露出里头冻得硬邦邦的一块肉。
赵富贵眼睛一亮,那是块狼肉,连骨带肉看着也就一斤半左右。
这年头,谁家有点肉不是藏着掖着。
陈阳拿起旁边的柴刀,“哐”的一声,直接砍下了一大块,掂了掂,足有半斤重。
他把剩下的肉重新用雪埋好,拎着那半斤狼肉站起身,递到赵富贵面前。
“叔,走吧。大壮哥腿伤着,得补补。”
赵富贵看着那半斤狼肉,这小子雪窝子里总共就一斤半的肉,竟然舍得砍下半斤拿去我家?
这可是三分之一的家当啊!
这小子,太上道了!太他娘的懂事了!
赵富贵接过肉,客气道:“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你家里也不宽裕,这多不好意思。”
“叔,你这话说的,你平时没少照顾我,这点肉算啥?”陈阳随口扯着淡。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院子,奔着赵家去了。
到了赵家院子,赵富贵推开门,扯着嗓子喊:“老婆子,阳子来了!赶紧把这肉洗洗,中午炖上!”
陈阳跟着进门,一进门就瞅见灶坑前蹲着个人。
是白玉兰。
她正拿着烧火棍往灶坑里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
陈阳看清她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玉兰脸上没啥血色,一看就是又挨饿了。
白玉兰看到陈阳眼里满是柔情,这是她的男人。
陈阳没吭声,跟着赵富贵进了里屋。
里屋炕上,赵大壮正靠着被垛子哼哼唧唧,断腿还用木板夹着。
“哎哟,阳子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赵母热情地招呼着,“大冷天的,还拿啥东西,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赵大壮也直起身子,拍着炕席:“阳子兄弟,快坐!哥哥我这腿不方便,不能下地迎你,你别见怪啊!”
“大壮哥,你快躺着吧,咱哥俩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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