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唐吉站在船头,夜游神的星图在头顶展开,深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般跳动。
他看着星图上那两颗急速逼近的赤红色光斑,又看了看船舱里那七个昏迷不醒的人质,忽然笑了。
“妈的,来得真快。”
梁秋月从船舱里钻出来,脸色难看:“追兵还有多远?”
“两股灭世级气息,天海晴明和道满,最多二十分钟。”
夜游神从虚空中落下,凝重道。
“另外,东京湾方向有资深级波动在靠近,应该是阴阳寮十二神将中留守本土的那几位,其中就包括刚才逃掉的那个京极晴明。”
“二十分钟。”
狄震的环首刀已经握在手里了。
“船速不够,甩不掉。”
常无疆从甲板上站起来,赤铜枪往船板上一顿,震得整条船都晃了一下。
“甩不掉就干!老子还没杀够!”
“你干个屁。”唐吉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船上七个人质,魂海枯竭,再拖下去一个都救不回来,你能护着他们打灭世级?你能让他们在战斗余波里活着?”
常无疆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听着。”
唐吉把玄水戟从背上取下来,三色纹路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梁秋月,你走水下,用梁红玉的水军之力裹住整条船,从东京湾南边的暗流带过去,绕开追兵,狄震,你负责引路,狄仁杰的因果锁链能避开阴阳寮的巡逻式神,常无疆,你守着人质,戚继光的鸳鸯阵别省着用,一路铺到华夏海域。”
“你什么意思?”梁秋月上前一步,眼睛直直盯着他。
“你要留下?”
“总得有人断后。”
唐吉把玄水戟往甲板上一插,开始活动手腕。
“老子没丢下过兄弟!”
常无疆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枪尖上的红缨在海风里乱跳。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谁要跟你一起死。”
唐吉白了他一眼。
“你带着他们,能回去。”
“我也能杀出去。”
常无疆猛地转头:“唐吉!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屁话?”唐吉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看看这七个人!他们还能撑多久?你拖着他们跟灭世级打?你常遇春的军阵能护住几个?你告诉我!”
常无疆嘴唇抖了两下,眼珠子通红,没吭声。
“带他们回华夏据点,这是命令。”
唐吉松开手,把他往后一推。
“我不是逞英雄,我是要你们别拖我后腿。”
常无疆握着赤铜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子……”
“老常!”
狄震一步跨过来,按住他肩膀。
“唐吉说得对,人质等不起,我们留下,帮不上忙,还会分他的心。”
梁秋月从甲板上站起来,眼眶有些红,声音却是硬的。
“唐吉,你要是死在霓虹,我梁秋月这辈子不给你上香。”
“那你这香钱省了。”唐吉咧嘴一笑。
狄震没再多说,朝唐吉抱了抱拳,转身去拉常无疆。
常无疆被拽着往船舷走,走了几步,回头狠狠骂了一句。
“唐吉!你给老子活着回华夏!老子在京都北门等你!少一根头发,老子都跟你没完!”
“一根不少。”唐吉摆了摆手。
“快滚。”
梁秋月最后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水蓝色的珠子塞进他手心。
“梁红玉水军之力凝的避水珠,入海后能替你挡一次咒术攻击。”
唐吉接过来,握在手心,能感到掌心一片温凉。
“谢了。”
“别死了。”
梁秋月转身跳入海中,梁红玉的虚影从身后升起,金甲红披,双槌一击,海面裂开一条水道,将整条船裹入其中,疾驰而去。
唐吉站在逐渐远去的水光之外,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
玄水戟插入海面,黑水纹从戟尖炸开,一圈圈幽蓝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铺散开去。
“夜游神,给我盯着那几个神将的位置。”
“是。”
唐吉闭上眼睛,感受着玄水戟上传来的水行之力。
黑水纹彻底激活后,方圆三里的海水都像他延伸出去的手脚,他能感知到每一道水流的变化,每一个生物游过的痕迹,每一丝不属于这片海域的阴冷气息。
“来了。”夜游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吉睁眼。
西方海面上,四道身影正贴着水面疾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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