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凌晨三点。
海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远处神乐岛的轮廓像一头趴伏的巨兽,岛心方向有淡青色的咒光在雾里若隐若现。
唐吉蹲在货轮残骸后面,玄水戟插在脚边,盯着七百米外那片寂静的海域。
“都听清楚没有?”
“梁秋月,你走海底,从东京湾绕过去,红玉的水军之力能把你的活人气息全裹住,天狐稻荷阵的外围感知靠鬼气和英灵波动认人,海底暗流会帮你遮掉大半。”
梁秋月已经换了一身黑色水靠,战鼓玉牌扣在腰间,点钢枪背在身后,红缨被海风吹得乱跳。
“明白!”
“你潜到岛西礁石下,等我的信号,信号一起,你从海底掀三道大浪,同时让李清照开嗓,岛上巡逻式神的精神核心不强,听到第三阙的时候,它们会乱。”
“好!”
她往下一沉,像条鱼滑进了海水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狄震把环首刀解下来,咬破指尖在刀身上一抹。
“狄青,铜面破幻。”
青铜鬼面虚影从身后升起,冷眼如隼,双手结印,一道青灰色的光将唐吉和常无疆兜头罩住。
“这光能扛多久?”唐吉问。
“半炷香,寻常式神擦着光罩走都察觉不到。”
狄震顿了顿。
“但靠近神仓不行,岛心的探知咒是前鬼守的,那东西不靠肉眼,铜面也遮不住。”
“前鬼交给我。”唐吉把玄水戟提起来。
“常无疆,你从正门冲,有多大声势闹多大,把饿鬼结界里的东西全给我引出来。”
常无疆赤铜枪一顿,咧开嘴。
“饿鬼多吗?”
“一千多只。”
“那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捅了吧?”
“别把岛捅沉了就行。”唐吉笑骂。
“走!”
四人同时动了。
唐吉、狄震从东侧崖壁贴了上去。
那崖壁陡得像刀劈出来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往脸上抽,岩石上长满滑腻的海藻,普通人踩一脚就得栽进海里。
唐吉根本不用手,脚下一蹬就是三丈高,旱魃真血淬过的肉身比铁还硬,五指往岩缝里一插,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岩石往上窜。
狄震也不慢,狄青附体之后,身形变得又轻又飘,踩着崖壁上突起的小石子借力,几个起落就跟上了唐吉。
“唐吉,北面三十丈有六只巡逻纸鹤,两两一组,交叉巡线。”狄震低声道。
“等它们转过去。”唐吉伏在崖顶边缘。
纸鹤在雾中滑过,翼尖淡蓝咒光忽明忽暗,扇动时洒下细碎的符文粉。
三秒后,第一组纸鹤掠过崖顶,唐吉和狄震同时翻身而上,无声无息的落在礁石后。
第二组擦着他们头顶飞过,没停。
“梁秋月到哪了?”
唐吉闭眼,夜游神的星图在魂海中缓缓展开。
“她已在岛西水下,就位。”夜游神道。
“发信号。”
夜游神黑袍一振,一颗深蓝星子从指间弹射而出,如流星划破夜空,落在神乐岛正上方。
下一瞬,岛西海面炸开了。
“咚——!”
第一道大浪从海底掀起来,像座小山从海水里拱出来,劈头盖脸朝岛沿砸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浪头一道比一道高,卷着海水的腥气灌进岛西的巡逻道上,把三只低飞的纸鹤直接拍成了碎纸。
梁秋月破水而出,站上一块礁石,战鼓玉牌高举。
“李清照!开唱!”
白衣虚影在夜色中展开,清越的女声不带一丝烟火气,像从海底最深处飘上来的。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声音像长了翅膀,穿透海风、穿过礁石、穿进岛上每一只式神的鬼气核心里。
岛西十二只巡逻式神同时僵住了。
它们在空中停滞、颤抖、原地打转,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脑袋。
“成了!”狄震低喝。
“常无疆!上!”
“老子等半天了!”
常无疆从不远处的那片矮树丛里暴起,赤铜枪高举过顶。
“常遇春!铁骑突阵!”
暗红色的光从他体内炸开,常遇春的虚影与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重叠,枪尖上拖出一道三丈长的赤色罡气,一人一枪如冲锋的铁骑,朝神乐岛正门轰然撞去。
“给老子——开——!”
枪出如龙,神乐岛正门那座三丈高的石牌坊被一枪捅了个对穿,碎石如炮弹般朝四周炸开。
地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惊醒了。
无数道阴冷的气息同时从地下钻出来,如万蚁出巢,地面的泥土开始翻涌、开裂、下陷,一张张半透明的灰绿色鬼脸从裂缝中探出,眼睛的位置全是惨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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