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撞,整条巷子的水都朝两边飞溅开去。
常无疆像撞上了一堵铜墙,赤铜枪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崩裂。
“这力道……他娘的!”
梁秋月厉声尖喝:“红玉!水龙卷!”
梁红玉虚影双槌齐落,玉牌上蓝光大盛,唐吉脚下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化成一道三丈高的水龙卷,卷着碎砖朝唐吉绞去。
唐吉水行之力在体内翻涌,玄水戟一点地面。
“灭。”
一个字。
水龙卷从天灵盖处裂开,像被人从上到下撕成两半,哗啦一声塌下来,浇了梁秋月满头满脸。
巷子里安静了。
常无疆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狄震刚从墙根爬起来,梁秋月浑身上下滴着水,瞪着唐吉,嘴唇直哆嗦。
“服不服?”
唐吉把玄水戟扛回肩上。
常无疆愣了三秒,忽然大笑。
“服!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狄震抱拳:“受教。”
梁秋月抹了把脸上的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算你狠。”
唐吉转身往车上走:“走,去霓虹,梁秋月,你湿着就别坐我旁边。”
“唐吉!”
晨光照进北门,车发动,载着四个人往机场去。
霓虹上空。
飞机中。
唐吉透过舷窗看下去。
没有护国大阵,没有淡金色光幕,整片土地像泡在一层灰青色的阴气里,海面都泛着死光。
“这地方,鬼气怎么这么重。”常无疆皱着眉头。
“霓虹没有华夏那套香火大阵。”狄震低声说。
“他们的阴阳寮压不住整个国境,只能管几个大城市,荒野里,早就是鬼物的天下。”
唐吉把三页情报拍在座椅上,手指点住地图上东京都的位置。
“人质和古物在神乐岛,但岛上有王级咒术阵,硬闯会脱层皮,先去东京都,把滑头鬼揪出来,问清楚神乐岛的布防。”
“先探后打,同意。”狄震点头。
梁秋月看过来:“滑头鬼是地狱级后期,不比寻常货色,你打算怎么找?”
唐吉敲了敲胸口,笑道:“我有个会找鬼的朋友,专治藏得深。”
常无疆搂着赤铜枪,咧嘴:“那还等什么,下飞机就干!”
“走。”
唐吉把情报叠好塞进怀里。
“晚上动手,先摸到东京都再说。”
黄昏。
东京都的太阳落得极快,天边一抹残红还没散尽,整座城就掉进了一片灰蒙蒙的阴气里。
霓虹灯一块接一块亮起来,红的蓝的紫的,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无数只半睁的鬼眼。
楼与楼之间阴风穿行,卷着电车轨道的腥味,冲得人鼻子发酸。
“这地方,野鬼真多。”
梁秋月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远处巷口一个蹲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半透明人影。
那鬼影察觉到她的视线,倏地散了。
“别盯着看。”
狄震站在唐吉身侧,半张脸藏在衣领里。
“有些鬼是被阴阳寮点过眼的,你多看他几眼,他就能把你找到。”
梁秋月收回视线,冷哼一声。
“阴阳寮把鬼气当眼睛用。”狄震抬头看了眼天上。
“满城都是暗哨。”
唐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灰蒙蒙的天幕下,十几只白色纸鹤扇动着符纸折成的翅膀,在楼宇间缓缓滑翔。
每只纸鹤的翼尖都亮着一点淡蓝咒光,每隔数息,翅膀一抖,便有极细的符文从翼下洒落,如粉末般消失在空气里。
“那些式神,扫描鬼气和活人气息的位置。”狄震说道。
“我们四个身上的御灵师波动太明显,再往前走三百米,就会被第三组纸鹤扫到。”
“能遮吗?”唐吉问。
狄震反手抽出环首刀,在掌心一划,一滴血抹在刀身上。
“狄青!铜面破幻!”
刀身嗡鸣,一道青铜色的虚影从狄震身后升起。
那虚影面戴铜制鬼面,身披青甲,手中一柄斩马刀,目光如隼。
虚影双手结印,铜面纹路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内部将四人裹住。
唐吉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波动被压到了冰点,呼吸、心跳、甚至连毛孔里渗出的阴气都被锁死在光罩之内。
“走。”狄震低声道。
四人贴着楼房的阴影前进,绕过三道纸鹤编队,穿过两个闹市十字路口,最后从一栋老旧写字楼的消防楼梯爬上顶楼天台。
唐吉伏在天台边缘,俯瞰荒川方向。
东京的夜刚刚开始,密密麻麻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把整座城里的阴气都泵向不知名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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