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唐吉指向荒川河下游。
“滑头鬼的鬼气,我的人扫到了。”
常无疆问:“什么叫扫到了?人还没派出去呢。”
唐吉抬手往虚空一抓。
“日游神。”
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光影飘出,不凝实体,贴着楼顶边缘斜掠而起,化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日光,融进了东京灰蒙蒙的天色里。
“日巡千里!”
金光如线,破开云层下的阴气,绕城疾行。
唐吉闭上眼,与日游神共享视野。
高楼、霓虹、车流、人流,全都在脚下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他的视线穿过新宿歌舞伎町的招牌,扫过浅草寺的雷门,掠过荒川河面,滑头鬼的鬼气就藏在这座城市无数条街巷的缝隙里。
浅。
极浅。
像有人把一根燃过的香掰碎了,洒在三个相距极远的地方,每一处都留着相同的鬼气残痕,却辨不出哪一处才是本体。
“这鬼子,够贼的。”唐吉低声骂了一句。
“大人。”日游神的声音在他魂海中响起。
“此鬼留了三处虚点,以鬼气分身为饵,若贸然追查,只能追到残气,追不到真身。”
唐吉皱眉:“能看穿吗?”
“日巡千里,再转三圈,金光照影。”
日游神身形在高空中骤然加速,那缕金光如游龙般在东京上空连盘三圈,洒下极淡的金色碎光,像一层细密的光雨,无声无息的落在整座城市表面。
每一滴碎光都像日游神的一只眼睛。
片刻后,日游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大人,找到了,荒川区,一栋废弃温泉旅馆后巷,此鬼留了三处虚点,本体藏在里世界入口,那地方以百年家宅怨念为底,能隔绝感知,倒是会挑地方。”
唐吉睁开眼,瞳孔里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荒川区,温泉旅馆后巷。走。”
常无疆拎起赤铜枪:“现在去?”
“现在去。”唐吉站直身体,把玄水戟往背上一横。
“等深夜,街面彻底静了再动手。”
深夜,荒川区。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远处几家居酒屋门口还亮着灯笼,偶尔传出醉汉含混的歌声,河风吹过来,把那些声音揉碎了,散进阴冷的巷子里。
废弃温泉旅馆立在一条窄巷尽头,大门上钉着锈迹斑斑的木条,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旧木结构。
整栋建筑像一具倒在暗巷里的枯骨,从门缝和窗洞里往外渗着灰白色鬼气。
唐吉带人站在巷口,没急着进去。
“狄震,你的人能锁住后路吗?”
狄震点头,闭眼片刻,身后升出第二道虚影。
那人影身着深紫官袍,面如冠玉,须眉清朗,眼中却透着冷彻骨髓的锐光。
正是狄仁杰。
“狄公!因果锁链!”
虚影抬手,一道紫色光线从指尖射出,在夜幕中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化为数十条极细的紫线,如蛛丝般嵌入巷道两侧的墙壁与地面。
每一条线都系在虚点与里世界入口之间,鬼气流动的痕迹在紫线中纤毫毕现。
“大人。”狄仁杰虚影开口。
“此鬼在巷中设了七道鬼气迷障,又在里世界入口处埋了一道替身符,若直接踏入,会先触符,惊动本体。”
唐吉朝半空一抬手。
“夜游神!”
夜游神自虚空踏出,黑袍猎猎,深蓝星图绕体流转。
他没说废话,双手往地上一按。
“星辰领域,起!”
深蓝色的星光如流水般从他掌心涌出,贴着地面铺开,把整条后巷映得亮如深海底。
唐吉看见地上的鬼气像一根根灰白的线,在星光下无所遁形。
“星辰八门锁!”
夜游神双掌一翻,八道星光锁链从地底轰然升起,如八根深蓝色的铁桩,钉死后巷八个方位。
锁链之间星光勾连,结成天罗地网,将整片空间封得密不透风。
“动手。”
唐吉说。
就在锁链合拢的瞬间,巷子最深处一块旧井盖猛然炸开。
一道灰影从井口弹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出形状,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烟,直直朝东面墙头窜去。
“想跑?”
白无常从虚空中踏出,魂幡往左一拦。
“一念雷劫!给谢某滚回去!”
紫银色雷霆从幡面炸开,在东面墙头织成一道雷网。
灰影撞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团灰烟被电得散了三分,旋即往右折。
黑无常已从右墙阴影中浮出。
“判罪!”
两条勾魂链交错绞出,判罪之火沿着锁链烧成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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