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瞳孔中的黑金色彻底燃烧起来。
“就是敢赌。”
“而且,我不认为区区幽冥钟可以配合生死簿齐名!”
平等王沉默了一息,随即大笑。
“好!本座早知你会如此!生死簿,开!”
黑金色光芒从唐吉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本遮天蔽日的巨大书册,悬浮在洞窟穹顶。
书页翻动,十殿阎罗的画像页页闪过,阴律司的判词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将黄泉之水映得一片暗金。
陈锋的幽冥钟剧烈震颤起来。
“你休想——!”
陈锋嘶吼,右臂钟杵狠狠敲在胸口钟面上。
“幽冥钟,黄泉镇世,给我压死他——!”
“咚——!”
钟声响了。
但这一次,声音是乱的。
幽冥钟碎片感应到了生死簿的气息,感应到了平等王的阎罗权柄,感应到了真正地府主人的召唤。
钟声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不和谐的音符,黄泉之水疯狂翻涌,鬼眼残躯发出惊恐的尖啸。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陈锋慌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钟面。
“你给我响!给我响啊——!”
“它不会听你的了。”
唐吉一步步朝陈锋走去,头顶生死簿的虚影随着脚步不断凝实,黑金光芒如潮水般压向幽冥钟。
“它认出来了,我才是地府的人。”
“你放屁!”
陈锋疯狂敲击钟面,黄泉之音一声接一声炸开。
但每一道音波还没碰到唐吉,就被生死簿的光芒挡住,弹开,消散。
陈锋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我付出了所有……我用命喂它……它怎么能……”
“所以我说你蠢。”唐吉冷冷道。
“你以为幽冥钟是什么?一个给吃给喝就听你话的狗?它是地府镇器!它有灵!你拿命喂它,它只把你当一块能烧的柴!而我,我是生死簿之主!”
“平等王,附体!”
黑金光柱从唐吉体内炸开。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不再是九层,而是完整的十八层,一层接一层,从拔舌到舂臼,从血池到枉死,全部在唐吉身后铺展开来,像把整个阴司都搬进了这座洞窟。
陈锋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你的魂力明明已经……”
“已经没了?”
唐吉一步一步朝陈锋走去。
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洞窟里的空气就重一分。
每走一步,陈锋脚底的黄泉水就蒸发一层。
每走一步,万鬼钟灵的表面就裂开一道细纹。
“陈锋,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件事。”
陈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说,御鬼师和御灵师,到底谁更强。”
唐吉停下脚步。
“我当时没回答你。”
他抬起玄水戟,戟尖直指陈锋。
“现在,我告诉你。”
话音落。
唐吉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助跑。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陈锋瞳孔骤缩。
“在哪!”
“在你头上。”
唐吉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
陈锋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金色的光从天而降,玄水戟裹着十八层地狱的全部力量,像一根审判万鬼的神杵,直直地劈向他的天灵盖。
“幽冥钟!镇魂——!”
陈锋嘶吼着举起钟杵右臂,左胸钟面疯狂震动,黄泉之音轰然炸响。
“当——!”
钟声与戟刃相撞。
整个江阳县的地面,裂开了。
唐吉的戟没有停。
他的瞳孔在燃烧,他的手臂在崩裂,他的鬼血在蒸发,他的魂魄在嘶吼。
但他没有停。
“给老子——!”
“碎——!”
“轰!!!”
玄水戟斩进万鬼钟灵的身体,黑金色的光从戟身上炸开,像十殿阎罗同时伸出了手,将万鬼钟灵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数百道鬼影在光柱中化为黑烟,连惨叫都发不出。
陈锋的钟杵右臂,断了。
“啊——!”
陈锋惨叫着倒飞出去,左胸的钟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黄泉水从裂口中喷出来,洒了满地。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疯狂地抓着胸口,想捂住那些裂缝,但血水从指缝里往外涌,鬼气从裂缝中往外散,像破了洞的风箱,呼哧呼哧地漏着气。
“你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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