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猛地抬头,面目狰狞到了极致。
“幽冥钟是我的!是我用命换来的!”
“你换来的?”
唐吉提着玄水戟,一步步朝他走去。
“你拿命喂它,它就拿你当容器,你融合它,它就在你身上生根发芽,吃你的魂,烧你的命,等吸干了你,它就去找下一个容器。”
“这叫你的?”
陈锋愣住了。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清楚。”
唐吉蹲下来,盯着陈锋的眼睛。
“你胸口那些纹路,疼不疼?每次钟声一响,你的魂魄就薄一分,对不对?每次用一次幽冥钟,你的胸口就像被人从里面啃了一口,对不对?”
陈锋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不敢承认。”
唐吉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你一旦承认了,你就知道,你从入魔的那一刻起,就不是自己在变强。”
“你在喂它。”
“你把自己活活喂给了一块碎片。”
陈锋低着头。
黄泉水从他身边流过,映出他那张被鬼纹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
“那又怎么样。”
他忽然笑了。
“我至少没像你一样,靠别人活着。”
“你说什么?”
“我说!”陈锋猛地抬头,血红色的瞳孔里全是不要命的疯狂。
“你有阴帅!你有判官!你有阎王!你什么都有!你一招手就有人替你死!你有刘司!你有獬豸!你有赵公明!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你自己吗?!”
“我什么都没有!”
他嘶吼着,残缺的右手狠狠砸在地上。
“我什么都没有!我没你这种运气!没你的地府传承!我只有这一条命!我不喂它,我拿什么跟你打!”
唐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有他们,我一路都有人替我挡。”
“刘老替我去死了,獬豸替我自爆了,赵公明的残魂替我打了鬼先生,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日夜游神崔判官钟判官,哪个不是替我拼过命?”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让这些人替我拼命吗?”
陈锋没有回答。
“因为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的私利去拼命。”
唐吉把玄水戟插在陈锋面前。
“刘老替我死,是为了护住地府的希望,獬豸替我自爆,是为了守住阴阳的秩序,牛头马面他们跟着我,是因为我每次冲在最前面。”
“你想想你,陈锋。”
“你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打。”
陈锋的瞳孔剧烈颤抖。
唐吉转身,背对着他。
“所以,你的幽冥钟,我抢了。”
他抬手,生死簿从魂海中飞出,悬在掌心之上,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
“生死簿为引,阎王权柄为凭。”
唐吉咬破指尖,一滴鬼血滴在生死簿上。
“以地府继承者之名,收归幽冥钟碎片!”
一道黑金符文从生死簿中射出,打在陈锋胸口的幽冥钟碎片上。
“啊——!”
陈锋发出前所未有的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像被从中撕裂,幽冥钟碎片与心脏相连的部分疯狂挣扎,黑光与暗金光芒在半空中撕扯,整个洞窟都在晃动。
“不!不!这是我的!你抢不走!你抢不走——!”
“我说了。”
唐吉的声音冷得像无间地狱里的风。
“你抢不过我。”
幽冥钟碎片从陈锋胸口被生生抽了出来。
那一瞬间,唐吉的眼前猛地一黑。
他坠入了黄泉回廊。
唐吉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上。
两边是黄泉水,上面是漆黑的虚无,脚下是青石板,每块石板都刻着阴司的律法文字。
“黄泉回廊。”
唐吉低声念了一句。
“这里是幽冥钟内部的意志空间。”
平等王的声音在他魂海中响起,异常凝重。
“你动用了地府权柄,和幽冥钟产生了共鸣,被拉进来了。”
“所以?那个碎片想跟我谈谈?”
“不是。”平等王顿了一下。
“是你触发了它的记忆。”
唐吉转头。
长廊的墙壁上,出现了画面。
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蹲在院子的枣树下,手里拿着根木棍,对着空气比划。
“陈锋。”
画面里有个扎马尾辫的女人走出来,大概二十多岁,手里端着一碗面。
“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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