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山脉的夜比别处来得更沉。
倒悬的山峰遮住了大半片天幕,星光只能从山体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平台上的灵能光球将整片营地笼罩在结界中,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飞艇的低沉嗡鸣,尾焰在浮石间拖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唐吉盘膝坐在平台边缘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玄水戟横在膝头,戟刃上的幽蓝水纹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木清婉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用一根翠绿藤蔓编什么东西,手指翻飞,藤蔓在掌心渐渐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苏晚晴靠在另一侧的岩壁上,竹简摊开在膝前,指尖不时在简面上勾勒几道淡金符文,每一笔落下都有一缕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元无殇和陆沉舟坐在不远处。
元无殇把玩着腰间一枚玉符,速不台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陆沉舟拄着周泰的巨盾,盾面上的裂纹已在两个月修养中愈合大半,但最深的那道依然清晰可见,那是唐吉一拳砸出来的。
大江省其余五名选手散坐在周围,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
毕竟这里是陨星山脉,头顶那些倒悬的山峰下镇压着一只灭世级厉鬼的残骸,脚下这片岩石平台下面不到百丈就是阴气矿脉,这种地方没人能真正放松下来。
陆征站在平台中央的哨塔前,手里握着一枚通讯玉符,正在与几个穿着各色制服的人交谈。
那几人中有穿赤红锦袍的南荒炎家家主,有披兽皮坎肩的北漠御灵局长,还有几位唐吉叫不出名字的基地市代表。
他们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卷写满名单的卷轴,时不时有人用朱笔在上面勾一下。
“临海基地市,古松,到了。”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人指了指平台另一侧。
那边刚停下一辆银色战车,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走下来,身后浮现着一尊身披虎纹战甲的英灵虚影。
“泉城基地市,韩青,也到了。”又有人勾了一笔。
陆征扫了一眼名单,眉头微皱:“南荒的蛮古还没到?北漠的拓跋雄呢?”
“蛮古那小子向来不守时。”南荒炎家家主捋了捋赤红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上次南荒大比他迟到了整整一天,理由是路上遇到一只噩梦级厉鬼,非说要先打一架热热身。”
“拓跋雄三天前就出发了,按理说今天该到。”北漠御灵局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别是路上出了岔子。”
陆征正要说什么,忽然住了口。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夜空。
不止是他,平台上所有人都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有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正从天际尽头高速逼近。
唐吉抬起头。
天边亮起一道光芒,初时只是一线银白,像有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用针尖划了一道口子。
但下一瞬,那道口子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剑痕,将沿途的阴云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云层裂开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那些倒悬的浮山之上,将嶙峋的岩壁镀上一层金边。
“好快。”
木清婉下意识抓住了唐吉的袖子。
她的话音还没落,那道剑光已经从百里之外逼近到十里之内。
剑光过处,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这才追上来,像一列脱轨的火车头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平台上,银色剑纹帐篷前的几个白衣年轻人同时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
他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是他。”
身旁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声音发颤。
“陈师兄,你不是说他这次不来了吗?”
“我也只是听说。”清瘦青年咽了口唾沫。
“听说他在西境戈壁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剑冢,一个人进去待了三个月,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他赶不上这次星空遗迹了。”
“那他怎么......”
“他出来了。”
清瘦青年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嫉妒,又像是无奈。
“而且,比三个月前更强了。”
剑光在平台上空百丈处骤然停住。
那停顿没有任何缓冲,仿佛上一瞬还在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疾驰,下一瞬就钉在了半空中。
这种违反常理的静止让平台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胸闷,像坐在一辆急刹的飞艇里被惯性狠狠拽了一把。
剑光散去。
一个人站在半空中。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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