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一股干燥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
唐吉睁开眼,面前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灰黄色的沙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几株枯死的胡杨歪歪斜斜的戳在地面上,枝干被风沙磨得光滑如骨。
远处,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整片戈壁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色。
“这是燕都西郊一千三百里外。”陆征收起手中的传送玉符,指了指前方。
“载具已经在等了。”
一辆通体漆黑的装甲运兵车停在戈壁滩上,车身上涂着御灵总局的银色徽记。
车门前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司机,见陆征走来,同时敬礼。
众人鱼贯上车。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两侧是两排固定的金属座椅,中间过道堆着补给箱和医疗包。
引擎发动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吵醒的老牛。
唐吉靠窗坐下,玄水戟收在收纳袋里搁在膝头。
木清婉坐在他旁边,苏晚晴坐在对面,已经翻开了那卷竹简,借着车厢顶灯微弱的灵能光芒继续研读封印符文。
“喂。”木清婉用胳膊肘捅了捅唐吉。
“紧张吗?”
“紧张什么?”
“星空遗迹啊,其他省的那些妖孽,蚩尤、吕洞宾、成吉思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她压低声音。
“尤其那个蛮古,听说他在南荒一个人挑了整个黑苗鬼寨,三尊噩梦级厉鬼被他用蚩尤的兵主之力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唐吉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后排的元无殇先笑了。
“木姑娘,你对唐兄也太没信心了,蚩尤虽强,难道他就弱了?”
“我不是没信心,”木清婉撇嘴。
“我是怕他太有信心,这家伙打起来不要命,上次对陆沉舟那一拳,差点把自己的手也废了。”
陆沉舟坐在车厢最尾部,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难得接了一句话。
“那一拳我服。”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还没落下,车身猛然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一块埋在沙土下的巨石。
紧接着,颠簸越来越密集,整辆车像一条在激流中挣扎的小船,被地下涌上来的力量抛得上下起伏。
“怎么回事?”有人抓住头顶的扶手。
陆征从前排转过头,语气平静。
“进入陨星山脉外围了,地下有残留的阴气矿脉,能量不稳定,颠簸是正常的。”
唐吉透过车窗往外看。
戈壁滩的地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平坦的沙地开始隆起成丘陵,丘陵又断裂成石林。
他闭上眼,将意识探入魂海。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同时睁眼,连日游神也微微抬起头。
“好重的阴气。”
“比燕都竞技场那一夜还浓。”
“这不是简单的厉鬼阴气。”
白无常难得收起笑容,说道:“里面,有恐怕的力量在运转。”
唐吉睁开眼。
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没,天边只剩一抹余晖。
远处地平线上,陨星山脉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
车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不是山。
那些所谓的山全部倒挂在半空中,山巅朝下,山脚朝上。
嶙峋的岩壁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大地上连根拔起,悬浮在离地面百丈到千丈不等的空中。
有的山峰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状,只是像被巨人倒提起来挂在无形的钩子上。
有的已经碎裂成数十块巨大的浮石,石块之间拖着细长的尘埃尾迹,慢悠悠的在空中旋转。
还有几座倒悬的山峰上挂着早已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鹅卵石还嵌在泥土里,却没有一颗掉落。
在这片倒悬的山脉中央,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天地,裂缝边缘燃烧着光焰,那是阴气浓郁到极致才会出现的颜色。
木清婉双手扒在车窗上,额头几乎贴上了玻璃。
“这些山……是怎么浮起来的?”
“问得好。”陆征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
“这个问题,得从六百年前说起。”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灵光,在车厢半空中投影出一幅模糊的画卷。
画卷上是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上刻着应天二字。
“大明永乐年间,是人类最后一个以王朝之力抵御厉鬼的时代。”
“永乐大帝朱棣,本身就是一位灭世级的御灵师,他在位期间,曾经发动过一场被后世称为永乐封鬼的惊天大战。”
投影画面变换,城墙上站满了身披甲胄的御鬼师,每人身后都悬浮着不止一道厉鬼虚影。
城墙外,黑雾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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