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石门投影猛然震动了一下。
空间在震颤,时间在震颤,甚至在场每一个人的魂魄都在震颤。
竞技场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从另一边旋转过来。
石门后方那座鬼岛的虚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以看见岛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塔。
高塔顶层,一扇窗户缓缓打开,窗户后面,有一只眼睛正在睁开。
那只眼睛很大。
大到从窗户里睁开时,整座高塔的顶层都被撑裂了。
眼睛的颜色不是任何人类见过的颜色,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色调。
瞳孔是竖的,像某种爬行动物,但瞳孔边缘燃烧着和骷髅主教同样的惨白火焰。
那只眼睛看向竞技场的方向。
仅仅是看了一眼。
正在维持精神冲击的老妪身体猛然一僵。
她背后的棺材盖轰然炸碎,木屑四溅。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她胸口向四肢蔓延,像蛛网,像干涸的河床。
她张嘴想说什么,嘴里涌出的不是声音,是一团一团的黑血。
“这……这是……”
老妪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纹,然后仰天倒了下去。
红衣女鬼和枯骨判官同时从侧面冲出。
红衣女鬼翻转铜镜,镜面炸开全部的黑雾,在倒下的老妪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雾墙。
枯骨判官连写十八个“护”字,十八道血色符文在雾墙后方叠加成十八层防御。
那只眼睛又看了第二眼。
雾墙炸裂,十八层血色符文被一道无形的目光层层洞穿。
红衣女鬼的铜镜从中间裂成两半,枯骨判官的朱砂笔笔尖炸碎,两尊地狱级厉鬼同时被震飞出去,砸在废墟中,半天没能爬起来。
老妪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腰部。
她艰难的转头,看向刘老的方向,最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口黑牙。
“刘老头……老娘打不了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她的嘴唇翕动,像是在唱一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会唱的歌谣。
那些字断断续续地飘散在黑夜里,像风中的灰烬。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刘老低下头,把眼睛闭上了。
金烈阳恐惧的叫喊道:“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地狱级巅峰?不对!地狱级巅峰不可能一道目光就击溃一尊地狱级厉鬼!这不是地狱级!这绝对不是地狱级!”
炎赤霄站在半空中,赤红的须发在风中纷乱飞舞。
“我见过许多厉鬼,从未感受到过这种压迫感,这个存在,比刘老的四尊地狱级厉鬼加起来还要强。”
谭汕从临海方向赶来,身后跟着谭家三尊英灵的虚影。
他刚到竞技场上空就停住了,面容微变。
石门中的那只眼睛缓缓转向竞技场,瞳孔边缘的惨白火焰烧得更旺了几分。
一个声音从石门中传来。
“凡人之躯,也敢拦神?”
竞技场废墟上,那些倒伏的旗帜被声音的余波震得寸寸断裂,碎石在地面上跳动,灵能屏障上残存的裂纹全部炸开。
金烈阳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惊恐已无法掩饰。
“这样的存在,一旦踏入华夏的土地,必然会吞噬生灵的生机化作自己境界提升的燃料,它现在已经是地狱级巅峰,如果再让它吸收足够多的生命力,突破到灭世级,到那时候,它就是真正的邪神,拥有真正的神力!我们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炎赤霄攥紧拳头,沉默了一瞬,还是咬着牙吐出了那句话。
“邪神的位格再加上灭世级的境界……这个世上除了同级别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它对抗。”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刘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天空中那只不属于人间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久违的故人。
“老夫十六岁契约第一只厉鬼,那时候是天灾时期。”
“那时候乱,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死的比活的多,厉鬼比人多,老夫的同门师兄弟十二个人,十一人因契约的厉鬼反噬而死,尸骨都拼不全,活下来的只有老夫一个。”
“御鬼师这条路,本来就不是给人走的,契约厉鬼是拿命换的,修炼资源是自己找的,死了都没人给收尸,旁门左道,异类,定时炸弹,这些称呼老夫听了一辈子,早就听习惯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空气结出一层黑霜。
“老夫没有后人,同门师兄弟的后人,就是老夫的后人,这些年在燕都,总有人问我,刘老头,你一把年纪了,不找个地方养老,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老夫说,守习惯了,守了六十年,守出感情了。”
他抬起右手,衣袖无风自动。
红衣女鬼的铜镜虽然碎了,但她还站着,枯骨判官的朱砂笔虽然断了,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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