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握着笔杆,独臂巨鬼断臂处的肉瘤上重新长出新的眼睛,七八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石门。
“今天有人要毁这座城,老夫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也不管你是什么神,哪怕是老夫死后下地狱,也没法向那些死在老夫前头的同门师兄弟交代。”
他双手结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附体。”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四道虚影同时化作光芒融入他体内。
红衣女鬼化为一袭猩红长袍,披在他身上。
枯骨判官化为一支朱砂判笔,落入他右手。
背着棺材的老妪消散了,但她的棺材还在,那口棺材从废墟中飞起,缩小到巴掌大,落入刘老背后,重新凝成一口完整的黑木棺材,绑在他背上。
独臂巨鬼化为一只虚幻的巨臂,悬浮在他身后,五指张开时遮住了半片夜空。
刘老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地狱级初期,涨到地狱级中期,再涨到地狱级后期。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从脖颈往脸上蔓延。
那是厉鬼复苏的标志,他正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炎赤霄猛地转头,厉声道:“刘老!厉鬼复苏会耗尽你的寿元!”
金烈阳也急声喊道:“每一秒都在烧命!停手!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谭汕的眼眶红了:“刘老,你……”
刘老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所有人,背对着整座竞技场,背对着身后这座他守了六十年的燕都城。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夫守这座城守了一辈子,今天,就守到这。”
话音落下,刘老判笔一划。
一道血色闪电从笔尖劈出,直取石门中央那只眼睛。
血色闪电劈在眼眶边缘,炸开一圈血与惨白交织的光弧。
那只眼睛没有闭上,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紧接着,刘老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骷髅主教面前。
骷髅主教嘶声喊道:“吾主!救——!”
话没说完,刘老背后的黑木棺材盖弹开,一道黑光从棺中射出,将骷髅主教整个卷入棺内。
骷髅主教的惨叫声从棺中传出,越来越弱。
棺材盖轰然合上,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那枚断裂的倒十字架在棺盖上剧烈震颤,发出濒死的哀鸣,然后寸寸碎裂,化作一蓬惨白的粉末,被风吹散。
骷髅主教的气息从棺材中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刘老转过身,面向那扇正在加速降临的石门。
他身披猩红长袍,手握朱砂判笔,背棺负臂,一步步踏空而上。
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脚下就绽开一圈血色的涟漪。
他走到石门前方十丈处,站定,然后抬起右手,判笔在石门门槛上划了一道线。
那是一条横贯石门底部的血线,鲜红如血。
“这条线。”刘老开口。
“是华夏的国门,今日老夫站在这条线上,你想过去,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那只眼睛注视着他。
沉默了数息,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一个大人终于对一个顽劣的孩子失去耐心。
“一个凡人,也敢说这种话?”
“你们凡人总是这样,明明只是虫子,却总要装作自己是巨人。”
石门裂缝猛然扩大。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门后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廊柱粗,手指之间的蹼膜是半透明的,可以看见蹼膜后面涌动着无数溺亡者的残魂。
手掌朝刘老拍了下来。
那一掌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地狱级的范畴,空气中出现黑色的裂纹,那是空间本身在被力量碾压得即将碎裂。
刘老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背后那只虚幻的巨臂同时抬起。
独臂巨鬼的右臂与他的右手重叠在一起,五指张开,正面迎向那只遮天巨掌。
双掌相撞。
“轰——!”
整座竞技场在这声巨响中彻底崩塌。
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刘老脚下的空气炸开一圈环形的血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推开了。
那只巨掌,被他接住了。
他脚踩在那条血线上,一步未退。
石门中的那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巨大的手掌缓缓收了回去。
刘老站在半空中,猩红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那条血线,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燕都城,然后转过身,面向石门,迈出了第一步。
他踏进了石门。
石门后那座鬼岛的虚影剧烈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野都失去了他的身影,只有一道猩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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