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将军从木清婉身后走了出来。
幽蓝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烧,将空气中残留的雷弧烧得噼啪作响。
它抬起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瞳,看向天空中翻涌的乌云,看向乌云中游走的银蛇,看向那个高举九节杖、头戴黄巾的老者虚影。
“张角。”
马面大喝出声,整个竞技场都听见了。
“你在太平道的时候,自称大贤良师,符水治病,教众数十万,确实威风,但你知不知道,你死后,魂归地府,判官翻你的生死簿,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角的虚影微微一顿。
九节杖上的雷光凝滞了一瞬。
马面往前踏了一步,追魂索在手中哗啦作响,摄魄寒焰顺着索身蔓延,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细碎的冰晶。
“你的生死簿上写着,太平道起事,诸郡响应,百姓裹挟从之,然兵祸所过,生灵涂炭,死于战乱者,数百万计,这数百万亡魂,在地府门口排了整整十年的队,十个判官同时审,审了十年才审完,你张角,是那场大乱的源头。”
张角没有开口。
但他的虚影不再平静了。
那双旋转着黄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马面,九节杖上的雷光从银白转为金黄,云层中的电蛇开始狂乱舞动。
“妖言惑众。”
张角终于开口了。
“贫道行符水,救百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此乃天命,你一个地府阴帅,也敢妄议天命?”
“天命?”
马面笑了。
“你活着的时候,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百姓易子而食,你死了以后,魂魄入地府,被判官判了五百年苦役,五百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这是地府的律法,不是天命,你的天命,在判官笔下,不过是一笔罪孽。”
张角发怒,挥动九节杖,金黄色的雷光炸开,化作三道水桶粗的雷霆,朝马面轰然劈下!
雷光照亮了整座竞技场,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被晃得眼前发白。
马面没有躲。
它甩出追魂索,锁链在空中画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正面迎向三道雷霆。
锁链与雷霆碰撞的瞬间,摄魄寒焰与雷光同时炸开,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幽蓝的冰晶四散飞溅。
地面炸裂,碎石被雷光击成粉末,但它握着锁链的手没有松。
雷霆消散后,马面还站着。
它的左肩被雷光擦过,玄甲炸开一道焦黑的裂口。
但它还站着,锁链缠在张角的九节杖上,寒焰正顺着锁链往上爬。
张角低头看着缠在杖上的锁链,又看看远处那个浑身冒着幽蓝火焰的马面阴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平道起事那年,贫道五十八岁。”
“五十八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贫道图的什么?图的是这天下百姓能吃饱饭,图的是那些被豪强欺凌的佃农能直起腰杆,贫道错了吗?”
马面沉默了片刻,手中锁链微微收紧。
“你的初心没错,但你走到后来,你自己都忘了初心是什么,几十万教众跟着你,他们信的不是黄天,是你能让他们活着,可你呢?你让他们去送死。”
张角定定的看着马面,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古往今来,改朝换代,哪一个没有牺牲,没有死亡!”
“我,错之错在,失败了而已!”
张角收回九节杖,将它拄在地上,像是真的一位老人需要拐杖支撑。
他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又看看天空中那些还没散尽的乌云,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老夫当年在巨鹿起事,登坛作法,召来雷霆,那些官兵以为是天罚,吓得丢盔弃甲,那是老夫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可风光之后呢?老夫病逝,黄巾溃散,那些跟着老夫的百姓,被官兵追杀,被豪强清算,死得比战场上还惨。”
“我给了他们希望,只可惜,这个希望没有延伸下去!”
“今日,我欲以太平道取代旧秩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角抬起九节杖,大喝一声。
“领域展开!”
天地变色,雷云在这一刻笼罩住了竞技场。
观众席上不少人震惊无比的瞪大了眼睛,有的人甚至兴奋的站了起来。
“领域!张角的领域!”
“这施展的会不会太早了,他的领域完全形成,需要时间啊!”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战斗力,万一被打断了可怎么办!”
“哈哈哈,你太小瞧张角了!”
“轰隆隆——!”
雷霆化作一道光芒落在张角身上。
他整个人开始漂浮在半空中,就像一位掌握雷电法则的真正神明一样。
而这还不是领域展开的完全形态,他的领域需要时间。
以黄天,替换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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