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的阔剑拖在地上。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整个竞技场踩穿。
庞涓的虚影与他完全重合,那尊身披战国板甲,手持双手重剑的将军英灵,眼中燃烧着战意。
“第一刀!”
李墨暴喝一声,阔剑从地面猛然撩起。
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斩来,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
牛头狱卒踏前一步,钢叉竖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叉柄上,炸开一圈光弧。
牛头脚下的地面龟裂,但它一步未退,甚至连膝盖都没弯。
李墨眼睛一亮,大笑。
“好!第二刀!”
他双手握剑,阔剑举过头顶。
庞涓的虚影在他身后做出同样的动作,两柄剑的虚影重叠在一起,剑锋上凝聚出一道足有丈许长的剑芒。
那剑芒吞吐不定,像是活物在喘息。
一剑劈下。
剑芒未至,剑压已经将地面压出一道凹陷,碎石被碾成粉末。
牛头没有躲。
它也不会躲。
唐吉就站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它退了,唐吉就得挨这一剑。
“哞——”
牛头仰天怒吼,钢叉上挑,灰白色的净秽归源光芒在叉尖炸开,凝成一面比之前厚重一倍的光盾。
“轰!”
剑芒劈在光盾上,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掀起,碎片如暗器般四散飞射。
牛头的膝盖终于弯了,钢叉的叉柄在手中滑动了三寸,虎口崩裂。
但它依然站着。
李墨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却没有半点退缩,反而烧得更旺。
“第三刀!”
他没有给牛头喘息的机会。
阔剑收回腰间,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猛然绷紧。
庞涓的虚影与他做出同样的动作,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牛头怪,老夫征战沙场三十年,从没见过能硬接老夫两剑还不倒的阴物,你这身板,比老夫当年在桂陵砍过的那些魏武卒还结实。”
牛头瓮声回了一句,鼻息喷出两道气流。
“俺老牛在地府当差几千年,什么武将的亡魂没锁过?庞涓,你活着的时候斗不过孙膑,死了还想在俺面前逞能?你那两剑,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庞涓猛地一颤,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事,被孙膑围魏救赵,败走马陵,自刎而死。
一个阴帅,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的伤疤。
“找死!”
庞涓怒吼,阔剑刺出。
这一剑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剑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啸叫,直奔牛头的咽喉。
“力大无穷。”
牛头低吼,双臂上的肌肉猛然贲张,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灰白色的光芒从拳锋涌出,沿着手臂灌入钢叉,叉尖上凝聚出一颗灼灼的白色光球。
钢叉刺出,直直的刺向李墨的阔剑。
叉尖与剑尖在半空中对撞。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碰撞声炸开。
然后是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碎裂声响起。
是李墨的阔剑。
裂纹从剑尖开始蔓延,沿着剑身一路向下,眨眼间爬满了整柄剑,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不可能!”
李墨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庞涓剧烈震颤,虚影黯淡了大半,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牛头,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个力大无穷,老夫纵横沙场三十年,从来只有老夫的剑碎别人的兵器,没想到有朝一日,老夫的剑也会碎。”
牛头收回钢叉,在手中转了一圈。
“你的剑不差,只是俺的力气更大。”
庞涓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不差?老夫当年若是能多几分力气,何至于败给孙膑?罢了罢了,活了一辈子,死了还要被一个牛头怪教训。”
李墨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阔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在地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里没有颓丧,反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庞涓,咱们还没输。”
他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剑刃上。
精血渗入剑身,短剑上亮起暗红的光芒,比阔剑暗淡得多,但那股杀意丝毫不减。
庞涓的虚影重新凝实了一些,虽然还是虚幻,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小子,你还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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